小花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梁啟崢抱著個插電吉他在臺子上唱得發汗,也沒看見溫懷瀾遞過來一個眼神。
背景樂音被調成了舒緩的輕音樂,梁啟崢越過幾個高腳凳,坐在他面前。
“叫我出來就一直發呆?”梁啟崢不滿。
溫懷瀾轉過頭,有些悵然若失的意思,沒接話。
梁啟崢不太理解:“煩什么呢?”
如果非要剖析,溫懷瀾并不覺得煩,只是有點茫然。
他的困惑并不在于頻繁的外語課、即將來臨的結業考試或是其他,而在于溫海廷不理他了。
溫懷瀾早早沒媽,缺乏被慣壞的機會,溫海廷把集團和家庭切割得很清,暫未有人諂媚討好。
“你爸不理你就不理你唄?!绷簡橀_了罐啤酒遞過去,“又沒停你零花錢?!?
溫懷瀾沒有缺衣縮食過,梁啟崢被停信用卡時,他還是個穩定的債主。
他不覺得這是什么懲罰,比起溫海廷現在神龍見首不見尾、不接他電話相比,沒錢花反而有了理由。
“我有點時候不懂?!绷簡槹堰f過來的啤酒拿了回去,“你到底在憂郁什么?”
“憂郁?”
“難道是深沉?還是說深沉是你的底色?”梁啟崢說,“你看啊,你爸不管你,你也不厭學,過得也挺好的,怎么,你是不想出國?”
溫懷瀾想了想:“也還好。”
梁啟崢表情復雜地看他:“那你有什么不開心的?為什么不快樂呢?”
溫懷瀾沉默地看著金屬臺面,空氣里的輕音樂漫無目的地飄著,正如他的情緒并沒有落腳點。
溫懷瀾在新春前沒打通過溫海廷的電話,期間行政秘書來過幾次,都是讓他簽字畫押。
申請的學校集中在伽城附近,前往伽城需要十一個半小時的長途飛行。
溫懷瀾眉毛都沒皺,垂著眼掃過下方的個人信息,大部分和他本人有關,其余是由溫海廷給他帶來的。
他跟行政秘書見了幾面,終于在新聞里看到了親爹。
溫海廷不怎么回海邊的別墅,在新聞里送溫敘去了新的特殊學校,藍色的標題欄里標注著云游集團捐贈的金額數。
溫敘很乖巧地站在屏幕靠下方的位置,誰也沒看,一雙很漂亮的眼睛直直盯著鏡頭,大約是攝影師的要求。
溫海廷明顯不太擅長應付這趟采訪,回答也沒有經過秘書的修飾,繞來繞去都是些套話。
“捐贈不是計劃?!睖睾M⑿χf,“比較臨時,沒想到有這么多媒體朋友在?!?
溫懷瀾撇了撇嘴,想起來溫海廷很久沒給他好臉色了。
“這是我們云游的社會責任。”溫海廷否認集團要進入教育基金的傳聞,補充道。
溫懷瀾看了半分鐘,覺得溫敘靜靜的臉并不算舒服。
最前的記者又問了幾個新問題,溫懷瀾一句也聽不懂,抬手按遙控器,把粘在墻上的巨幅電視給關了。
屏幕黑了,他瞥見自己的臉,和剛才溫敘呆著的位置相同。
畫面很清晰,新聞里甚至能看見溫敘臉上的絨毛。
溫敘的新學校和原先的差別不大,早晨由司機送去,傍晚由溫養去接,坐環城的電車到別墅區的山腳下,保安再開著敞篷游客車把人送回家。
新老師對他有種疏離的客氣,新同學比溫敘都小兩歲,都帶著天然的遲鈍。
負責老師對他能使用手機這件事很意外。
溫敘領悟力卓然,從老師的眼神里讀出了詫異,低下頭在手機里打字。
手機桌面空蕩蕩的,除了常規的通訊錄有個備忘錄,設置了幾個快捷短語。
溫敘敲字比寫字慢些,在備忘錄里寫到:可以寫字,拍我。
圖文并茂的書籍和溫養的耐心教會他很多,溫敘在短暫的一年多里了解了某些社會秩序。
然后他在堂皇的校門口看見了輪播的新聞。
溫敘只能看見畫面,鏡頭俯拍了他一會,又換成了云游集團新建的大樓,從天空中拍過去,設計風格很新潮,如同一根堅硬的鋼針,扎在豐市的心臟上。
溫養有天來接他,正好碰到溫海廷在視頻里說話,表情變了變,溫敘才感覺到某種不舒服。
十二歲的小孩還沒能理解其中的意味,更不可能聽到利用、利益相關的輿論。
溫養只看過這一眼,沒說什么。
第一個表達不滿的人是溫懷瀾,學期的最后一天,別墅區的商務車從各自學校接走了人,第三站是溫敘的學校。
特殊學校的正門配色讓溫懷瀾想起來度假村,他百無聊賴地靠在副駕駛,一邊臉縮在圍巾里,側著自然而然地瞥到那塊大屏幕。
司機剛停穩,后排的溫養就聽見溫懷瀾暴躁的動靜:“有病吧?”
溫敘被老師送上車,溫懷瀾反而推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