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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海廷被嚇了跳。
“為什么不經過我同意就換窗戶?”溫懷瀾咬了咬牙,“誰讓他們進我房間的?”
“噢。”溫海廷回過神來,“換個窗戶安全點。”
“為什么不跟我說?”溫懷瀾重復,“為什么不跟我說!”
溫海廷有點迷惑。
“你憑什么不跟我說就換窗戶?”溫懷瀾臉微微漲紅,“為什么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啊?我做錯了什么?憑什么你每次都這樣?”
溫懷瀾竭力說完,感覺頭有點暈。
他似乎察覺到這段時間來漂浮不定的無力從何而來,或許是因為他本身是個頂級無聊的人,又或者是其他。
總之溫懷瀾感覺不到自己的意義。
接近一年時間里,他沒怎么在一樓的客廳呆過,回避著樓下沒有存在感的兩個人,時不時碰上難得休息的溫海廷,想不出來這些荒謬的時間積了什么德。
“說完了嗎?”溫海廷語氣疲憊地反問。
溫懷瀾站了一會,直到小臂發麻。
十八歲生日前的天氣很差。
天冷到極端,卻還是下著雨,陰濕的空氣里帶著海水的咸味。
溫懷瀾叛逆了一次,像每一個不服管的有錢少爺那樣,從去敲鐘的車上逃跑,約了狐朋狗友去玩。
可惜他平時朋友不多,狐朋狗友寥寥。
梁啟崢接了電話就往外趕,穿了件皮衣在雨里瑟瑟發抖。
“不去你那。”溫懷瀾心跳得很快,把手機關了,口袋里是一沓嶄新的鈔票,“走。”
他認為梁啟崢消磨時間的那家小酒吧缺乏成年的代表性,拉著人去了別處。
所謂別處,是個知名的、寬闊的地下酒吧。
燈光斑斕且有些混亂,溫懷瀾被刺得皺眉,對上梁啟崢有點無措的臉。
喝酒是其次,重點是看球,每張桌邊站了個漂亮姑娘,一邊介紹俱樂部,一邊遞酒,喝了半杯,就會有人花錢買了碼,黏在座位上賭球,把籌碼押在兩只全然不熟的隊伍上。
“弟弟多大了哦?好帥哦。”端酒的女孩笑得很甜,眼皮涂得亮閃閃的,混在鎂光燈里發光,在兩個人身上瞟了幾眼,“喜歡足球伐?”
溫懷瀾不知道是緊張還是興奮,感覺胸腔震得越來越厲害,連梁啟崢說的話都聽不清了。
“姐姐給你介紹,”對方把酒放下,“包贏的。”
溫懷瀾忘了最后是怎么押掉所有現金的,只記得有書簽的人,路過時還撞了他一下。
酒精帶來很陌生的感覺。
溫懷瀾相比有點單薄的身體在煙霧繚繞下晃了晃,定定地站著,臉上沒什么表情。
對方壯得像堵墻,惡狠狠地轉過身來,低聲罵:“你他媽沒長眼?”
梁啟崢低著頭發消息,正要含糊地勸兩句,就聽見一陣風過去。
溫懷瀾攥的拳堵住了對方下一句臟話。
“誒——”梁啟崢懵了,手機震了下掉在地上。
此刻已成年的溫懷瀾有了憤怒的資格,面無表情地把力氣蓄在拳頭里,毫不猶豫地落在陌生人的臉上。
比剛才更響的尖叫從四處冒起來,梁啟崢丟了手機抱住他,被一股蠻力甩了回去。
溫懷瀾發現自己什么都罵不出來,脖子的青筋繃著,腦袋里幻燈片般走過近年來的事,停頓的間隙很短,有溫海廷、有機器人一樣的補課老師、有積緣觀里小小的蒲團,還有他媽模糊的影子。
被他揍了幾拳的人酒醒了,滿口臟話地扇了回來。
鈍痛在臉上蔓延開,溫懷瀾聽見對方又問候了幾句他死去好幾年的媽。
“你看看你。”凌晨四點多,瞎子還戴著墨鏡,抱著胳膊靠著墻:“臉不疼啊?”
溫懷瀾白著臉,坐在警署靠里的休息區,全身都莫名其妙地發疼。
他麻木地抬眼,看了看背對著他坐在辦公室里的溫海廷。
溫懷瀾覺得他爸似乎胖了點,又瞥了眼在縮得沒有存在、站在休息區角落里的溫養和溫敘。
溫養怯怯地看著他,牽著溫敘的手,溫敘垂著頭,被休息的
“你大晚上的瞎跑什么?”瞎子說,“一群人找你一個少爺哦。”
溫懷瀾沒搭理他, 微微駝著背。
“這倆也睡不了,陪著找你。”瞎子準確地指向角落里的人,“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你很煩。”溫懷瀾啞著聲,說話的時候扯得嘴角有點疼,“騙子。”
瞎子不滿:“你這不是瞎說。”
溫懷瀾突然覺得很累,垂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