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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大校園古樸而莊重,連醫學院的實驗室外飾都顯得很典雅,溫敘靠在一根雕了花的立柱旁,陷在溫養剛才的話里。
如果是他?
溫懷瀾和溫養默契十足,提了同樣的問題。
他在瑟瑟冷風里站了一會,考慮得不算仔細,但可以確定自己從沒想過這件事,在溫敘的概念里,沒想過就是不期待。
待在這個家里的十多年來,溫敘有過很多期待的事,大部分和溫懷瀾有關,獨獨沒有這件。
溫養套了件皮夾克,手插著口袋跟他說話,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怎么不上車?”
溫敘搖搖頭,示意遠處。
溫養看見集團里個頭最高的那位司機站在車邊,朝她禮貌地點頭,開玩笑似的:“他嫌我車技不好?把大力哥配給你。”
溫敘笑了,方才不明顯的認真已經消失了。
“明天去拜拜。”溫敘一邊走一邊打手勢,雙手合十往前點點,“你回家拿厚衣服。”
溫養懶得開口,卻抽出手比了個同意。
還沒開進沿海公路,溫敘收到了馮越的消息:“阿敘!這次上山,你嬸嬸也去!”
溫敘怔了怔,新消息又跳進來:“別說我說的啊!剛讓我給觀里的師傅電話,要收拾六個房間,估計你堂哥也要去。”
他表情滯了很久,臉色在后視鏡里發白。
“阿敘?”溫養叫了他一聲。
溫敘回神,很自然地比了個沒事,勉強地笑笑。
這位不怎么省心的嬸嬸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出現過,實際上她是自己和溫養名義上的養母,當年溫懷瀾的父親考慮了很久,把溫養和他的戶籍掛在了早早喪夫的弟妹霍文姝名下。
既是為了保護溫懷瀾,也是為了向她示好,表明她還是溫家的人。
溫敘甚至沒聽她說過幾句話,早些時候他聽不見,后來更大了點,才感覺霍文姝每次只用鼻孔瞧他和溫養。
“阿敘,你看到了嗎?”馮越沒收到回復,鍥而不舍地繼續問:“我已經開始緊張了。”
溫敘暫時想不出溫懷瀾的目的,只回復:看到了。
上山前,海邊的霧氣濃重,從別墅往外開了兩輛車,溫懷瀾用的車看起來比溫敘那輛還霸道,心情似乎還行,出發時自己開車,溫敘坐副駕,溫養爬上后排。
到了公路上,霧反而更重了,溫懷瀾降了車速,瞥了眼后邊跟著的、溫敘的新車,馮越和司機換著開,后排堆滿了給觀里的年貨。
車里氣氛有些悶,沉沉地開出市區,溫敘抬手開了音響,一段激昂的交響樂傳了出來。
溫懷瀾沒什么表情,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跟著旋律點了點,手機鈴聲就響起來。
溫敘神色不動地瞟了眼,是常年跟云游合作的律師。
溫懷瀾眉毛揚了揚,拿出藍牙耳機戴好。
“戴律。”他先打了招呼,對面的話溫敘聽不見,余光里溫懷瀾好像有點猶豫,嗯了幾聲,最后開口:“可以,就按照你說的。”
他說話間,溫敘已經把音量調到調到最低。
溫養手撐著車窗,漫無目的地看著雪白的路燈桿和灰藍的海面,突然聽見溫懷瀾說:“先整理溫養的部分就可以。”
她愣了兩秒,從后視鏡里看見溫懷瀾很冷靜的眼神,沒有停留地掃了過去。
“年后就行,辛苦。”溫懷瀾很客氣地掛了電話。
車里重歸死寂,微弱的音樂只有鼓點能被聽清,像某種惴惴的信號。
“什么意思?”溫養錯愕,“你要讓我簽什么?”
溫懷瀾沒表情地看她一眼:“你不是不想待在霍文姝那?把你的戶籍遷出去。”
溫養看起來空白了兩秒,還算平靜:“遷到哪?”
“你名下醫學院旁邊的房子。”溫懷瀾像在通知她:“你自己,一個人。”
溫養眼神變了,下頜繃著,沒說話。
溫敘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想到剛才溫懷瀾說那個先字,溫養先,后是誰。
風雨欲來的感覺充斥著密閉的空間,溫懷瀾忽然靠邊停了下來:“阿敘,你坐后面那輛。”
溫養看起來有點緊張,沒說什么。
溫敘沒看她,平和地推開車門,下車動作十分流暢,連手機都沒拿。
馮越瞇著眼睛偷窺前面,小聲地八卦:“說什么不讓你聽?”
溫敘沒回答,眼神落在車外,太陽冒了個頭,能看清更遠的路面。
直到抵達積緣觀,溫懷瀾都沒停車的樣子,從山腰上那塊巨石經過時,黑色的商務車放緩了一些,最后還是叫嚷著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