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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沅抬頭,純真的眼神直視他:“難道你覺得我可以嗎?”
陸淙沉默兩秒,“再找找吧,肯定還有更好的。”
最后兩人選了一部半推理半懸疑的微恐片,拉上窗簾營造氛圍。
一開始,孟沅看得很投入。
漸漸的,孟沅看得很心煩。
倒不是因為看不懂,而是看得太懂了。
平均每隔五分鐘,陸淙就會發表一次自己的見解,美其名曰見解,實則劇透。
他預測的劇情,幾分鐘后都會原封不動演出來。
看了半天,孟沅發現自己看了個寂寞,懸在哪里?疑在哪里?
再看陸淙,這家伙居然一臉自豪滿足,正在為自己出色的智商和預判能力沾沾自喜。
孟沅氣得快哭了。
投影幕上,電影已經開始播放片尾曲,孟沅腦子空空,完全沒有剛看完一部懸疑片的酣暢淋漓。
只有想把陸淙掐死的沖動。
“你好煩啊!”他大喊。
陸淙:“?”
陸淙還在得意地笑,聞言笑容僵住:“我怎么你了?”
“你是不是從來沒有跟別人看過電影?”
“誰說的,”陸淙反駁:“我不是才跟你看過嗎。”
“那就是沒有。”孟沅斷言。
陸淙:“……”
“不知道看電影不能劇透嗎?你都透完了我還怎么看啊,”孟沅抓狂:“我再也不要跟你一起看電影了!”
陸淙:“??”
下一秒,孟沅氣得從沙發上彈起來,哀嚎著沖走了。
他穿著米白色的家居服,在陸淙的視角里,就像個白蘿卜頭被裝進了火箭發射裝置,轟的一聲彈走了。
陸淙:“???”
又過了幾分鐘,秦晴氣沖沖走出來:“你又欺負小沅?”
陸淙坐在沙發上,震驚地感受著身邊的一切,“又?”
秦晴叉著腰,一手還輪著鍋鏟,怒目圓睜,全然忘了自己是個拿錢辦事的管家。
拿的還是陸淙的錢!
秦晴從前不是這樣的。
她冷靜、理智,且溫柔,就是當年陸淙母親去世,才二十出頭的秦晴也沒有流露出這么強烈的情緒。
遇到孟沅后一切都變了。
而陸淙沒有說話,他也因為太過震驚而忘記了反駁。
新年伊始,陸淙覺得自己所在的世界,因為孟沅的存在,開始微妙地坍塌了。
·
今年的冬季很短,新年過后,轉眼就是春暖花開,草長鶯飛。
三月中的一個周末,孟沅醒的時候,窗外有陣陣鳥鳴,陽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
他躺著沒動,盯著那道金線發了會兒呆。
今天要去醫院輸血。
最近他輸血越來越頻繁,從之前的一月一次變成了半月一次,不知道這個頻率又能維持多久。
按醫生的說法,再過兩個月,可能需要考慮化療。
但孟沅不是很想。
化療很痛苦的,哪都去不了,每天渾渾噩噩的,本來就沒剩多少日子,如果可以的話,孟沅還是想多走走看看。
而且,他這個病再怎么化療也治不好,最終還是得靠骨髓移植,但孟沅知道,他到死都不會等來那個匹配的骨髓。
這些話他只在心里想想,沒有告訴任何人。
畢竟秦晴什么都不知道,她是真的希望孟沅能夠好起來。
在她的眼里,如果暫時等不到骨髓,化療就是延長壽命唯一的辦法。
每當孟沅看見她那雙溫柔又擔憂的眼睛,就會想到如果自己的母親還活著,大概也會用這種眼神看他。
他不忍心對秦晴說出任何自暴自棄的話。
血還是得輸呀。
孟沅慢吞吞爬起來,坐在床沿忍受著貧血帶來的頭暈和惡心。
上一次輸血是半個月前,這才過去沒多久,他的身體就已經很虛弱了。
孟沅覺得自己有點像西游記里的那個妖精,每次只有在喝完一大碗血后,才會短暫地恢復一些生命力。
門被敲了兩下。
“孟沅,起了嗎?”
陸淙的聲音。
孟沅恍惚一瞬,這人今天不上班嗎?
“起了。”他說。
門于是被推開。
陸淙站在門口,穿著家居服,頭發還有點濕,顯然運動完后剛洗了過澡。
“走吧,”他說,“車在等著了。”
孟沅看著他,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