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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翻滾到了墻根,借著手里的銀絲飛速的翻了進去,相爺家里他很熟,很快就找到了相爺的書房,誰也沒有驚動。陳相爺沒有睡覺,看見他來倒是嚇了一跳,顧清風跪下來:“相爺是我,別驚動別人。”
陳相扶他起來:“你怎么這么晚過來了。”顧清風使勁咬了咬牙:“相爺,你知不知道最近發生的事啊。”他還是不知道怎么開口。陳相的臉色沒有變,只是眼神銳利了:“你是不是聽到了什么風聲,是不是皇上他……”顧清風看著他了然的神色有些慘笑:“相爺,皇上他要殺你,你快走吧。”陳相只是嘴角動了下:“他要殺我?”
顧清風點了點頭:“朝中大臣聯名上了折子,每一個人都參你了,包括劉大人,王大人,程大人……還有李玉坤。”顧清風嘴角有些冷,他能認很多字了,每一份折子他都看了,那些人名他都記住了,這些原本都是陳相的幕僚的,現在全都反了,顧清風咬了咬牙:“皇上……他……看了這些大怒,我覺著……不好了。”
陳相聽完他的話在屋子里開始走,顧清風無數次看見他這個動作,陳相高高的,背影很好看的,只是這一次陳相的背駝了,顧清風才發現他的頭發已經完全的白了,他被困王府一個月他的頭發竟然全白了。顧清風嘴角動了好幾次就是不知道說點什么。
陳相最終停下了腳步,他又停在那副字面前,在顧清風有些凄絕的目光下哈哈大笑:“靖王果然厲害,利用完了我就想殺了我,還用這種方法,瞞著我悄悄的調查,想殺了我以平民心,他想的真好啊,哈哈,好一個靖王爺,好毒的心!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好啊,好!好!”
陳相連說了好幾個好,一個比一個重,顧清風有些害怕的看著他:“相爺……相爺!”
陳相豁的回了頭,在顧清風有些害怕的時候說了幾個字:“別怕,別怕,我有辦法,他既然過河拆橋,我自然也有陳倉暗渡!”顧清風心里還是不安:“相爺……”
陳相笑了笑:“我早就料到有這一天了,只是我沒有想到會這么快,虧他前些日子還替西元指婚,我還以為他暫時不會動我,沒想到他表面里穩住我,私下對我下毒手。”
顧清風有些結巴:“他也許……也許是我聽錯了?”林景曜應該不會撒謊的,他說的那么狠,而且燕靖是真的很生氣啊。顧清風有些不確定,他也不知道他這一刻害怕什么,怕他聽錯了誤會了燕靖,又怕他沒聽錯,害死了陳相。顧清風手一個勁的抖,臉上卻出了汗。
陳相拍了拍他肩膀:“你沒聽錯,他是要除了我,這些日子他讓我上朝卻幾乎忽視了我,把我以前的人一個一個的拔掉,讓我的人歸順他,你剛才說的那些折子一定是他們寫的,沒有人會那么清楚這些事!”顧清風嘴角終于抖了:“相爺,那你怎么辦啊。”
陳相冷笑了聲:“朝堂之上的那些暗流紛爭我看的多了,我從先皇重用方玉竹的那一天就開始做準備了,你今日來只不過是讓我看破了那個夢而已。哈哈,方玉竹落得牢獄,我如今也沒人可斗了,罷了罷了!”顧清風看著他胡子一抖一抖的,心里心急如焚。
陳相笑夠了,臉上竟然平和下來,他看著顧清風笑笑:“我這一生活的足夠了,奮斗了幾十年,先是為先皇,肝腦涂地;后是為己,不擇手段。最終落得個身敗名裂、逃亡異鄉的下場,也沒有什么可怨可悔的,我的命運如此,皇上一定要置我與死地,我也無可奈何,我活這么大的歲數是賺了,可是我的女兒她還沒有出嫁,沒有人照顧她,我的兒子他……雖然處處闖禍……可我是不想看著他們死的。”
顧清風默默的點了點頭,陳相拍拍他的肩膀:“清風,我對不起你。我的女兒對不起你,耽誤你這么多年。”顧清風連連搖頭:“小姐沒有對不起我,是我配不上她。”
陳相笑了笑:“我對不起你,我的兒子他對不起你。”顧清風這次搖不了頭了,他想這一切的孽緣就是因為陳東慶啊,如果不是他給自己下藥,他就不會被燕靖……,要是不跟他在一起,他就不會喜歡他,就不會像今天這么難受……顧清風有些慘笑,他這一生都沒有這么難受過。
顧清風的悲慟就連陳相都看到出來,他從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失魂落魄喪家犬一般,顧清風什么時候都不曾這個樣,即便是當乞丐時也沒有這么痛苦過,陳相使勁捏著他的手:“是我對不起你,我教子無方,老夫在這里給你跪下了。”
顧清風被他嚇了一跳慌忙扶他起來:“相爺,相爺,你起來!”
陳相固執的跪著,顧清風一下子跪了下來:“相爺!”陳相看著他笑:“我知道東慶他該死,可是,我舍不得他死,所以我求你,求你饒他一命。”顧清風心里有些涼:“相爺,我不是來殺他的。”
他不是燕靖的寵臣,他只是個替身,所以他沒有享皇家的特權,不會想殺誰就能殺誰。陳相看著這個曾救他一命的小孩點了點頭,扶著他的手站起來,這個是他一手栽培大的,他清楚的知道他的忠心,且只忠心于他,他能在這樣一個時刻跑了出來,陳相心里五味俱全,在所有的人都背叛了他、恨不得跟他撇清關系的時候,唯有這個人不離不棄的跟著他,陳相看著眼前這個稚嫩的臉龐心里有些酸楚。
陳相看著他又說了幾個好,他沒看錯人,這么些年,他能相信的人只有他,以后再不能見他是他心中永遠的遺憾。陳相定定的看著他:“我是留有后路,我前些年賑災時,曾在肅和建設了一個村子,隱居到那自是無不妥的。”
顧清風等著他說完,陳相看著他艱難的開了口:“我這一次走了就不回來了,你自己保重,我不能帶你走了。”顧清風啊了一聲,結結巴巴的想說點什么:“是相爺,我,卑職……卑職就是舍不得您。”
他也知道他不過是個外人,相爺不帶走他也是應該的。他老是跟陳東慶作對,總是想著跟他比一下,比一下他在相爺心中的地位,相爺每每都維護他,讓他有了錯覺,以為自己真的就是他的兒子了。
顧清風強笑了笑,他真的是太搞笑,相爺對他好他還想順著桿向上爬,其實自己還是個外人的,怎么也比不上人家陳東慶的。呵呵,顧清風看著相爺又笑了笑,眼眶卻驟然紅了,他倉促的低下了頭,一瞬間手腳冰涼,相爺屋子里的冷氣像是從腳上竄上來,直逼心口,顧清風搖搖欲墜的站著。
陳相看著他驟然變紅的眼眶心有不忍,可是也沒有辦法了,他要走的徹底,要不留痕跡,他不能帶著他,最重要的是他唯一能信的人只有他,他走后的后事料理需要他,陳相拍拍他的肩膀:“清風啊,我知道皇上他如今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