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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沈知意曾經教她畫畫,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筆地教她勾勒線條,耐心地說:“晚珩,畫畫要靜下心來,跟著自己的感覺走。”那時候,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她們交握的手上,溫暖而美好。可現在,再也沒有人教她畫畫了,再也沒有人握著她的手,告訴她“跟著感覺走”了。
花了整整一個小時,那朵雛菊終于畫好了。不算完美,甚至有些粗糙,可在陸晚珩眼里,這是世間最美的花。她放下畫筆,看著巖石上的雛菊,眼淚再次涌了上來。“知意,這是我畫給你的,”她輕聲說,“以后,這朵雛菊就替我陪著你,你不會孤單的。”
她沒有在墓碑上刻任何字。她覺得,任何文字都無法概括沈知意的一生,也無法表達她對沈知意的愛與思念。這朵手繪的雛菊,就是她們愛情最好的見證,是沈知意留在這世間最溫暖的印記。
接下來,她開始親手掩埋骨灰盒。她拿起小鏟子,一點點將泥土鏟進土坑,動作輕柔,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泥土落在骨灰盒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每一聲都像重錘一樣,砸在陸晚珩的心上。
她想起沈知意離開霧港時,寫下的分手信里說“從此,山高水遠,各自安好,永不相見”。那時她以為,這只是暫時的分離,只要她找到她,就能打破這誓言。可現在,她們真的“永不相見”了,山高水遠,陰陽相隔,再也沒有相見的可能。
泥土漸漸將骨灰盒掩埋,最后形成一個小小的土丘。陸晚珩放下鏟子,跪在土丘前,雙手輕輕撫摸著松軟的泥土,像是在撫摸沈知意的臉頰。“知意,對不起,”她哽咽著說,“我沒能保護好你,沒能讓你過上幸福的生活,甚至沒能在你最后的時光里陪著你。”
“知意,我愛你,”她趴在土丘上,失聲痛哭,“這輩子,我只愛過你一個人。以后,我會經常來看你,給你帶你最喜歡的雛菊,給你講霧港的事,講我走過的城市,講我畫的海。”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落在那塊刻著雛菊的巖石上,落在那個小小的土丘上,也落在陸晚珩的身上。陽光溫暖,卻驅散不了她心里的寒冷。她跪在墓前,哭了很久,直到眼淚流干,直到太陽升到頭頂,才緩緩站起身。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朵手繪的雛菊,看了一眼那個小小的土丘,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她又忍不住回頭,仿佛還能看到沈知意站在那里,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笑著對她說:“晚珩,你來了。”可現實中,只有空蕩蕩的山坡,只有那朵靜靜綻放的雛菊,和無盡的思念與遺憾。
她沿著海邊步道慢慢走著,海風迎面吹來,帶著咸澀的氣息,拂起她的頭發。她想起沈知意曾經說過,海風是有記憶的,它會帶著人們的思念,飄向遠方。她閉上眼睛,任由海風吹拂著臉頰,在心里默默說:“知意,風會把我的思念帶給你嗎?你能感受到嗎?”
畫里藏情,一生執念
安葬完沈知意,陸晚珩回到了沈知意生前租住的小屋。陳老太知道了沈知意的事,對陸晚珩充滿了同情,把沈知意的所有遺物都整理好了,放在房間里。
房間里的一切都保持著沈知意離開時的樣子:書桌上放著未完成的寫生稿,畫架上還搭著一幅剛起筆的海景畫,床頭柜上放著一瓶已經枯萎的雛菊,衣柜里掛著她常穿的幾件衣服,墻角堆著一摞厚厚的畫稿。
陸晚珩走進房間,一股熟悉的、屬于沈知意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她瞬間紅了眼眶。她走到書桌前,輕輕撫摸著上面的畫紙和畫筆,仿佛還能感受到沈知意在這里畫畫時的溫度。
接下來的幾天,陸晚珩開始整理沈知意的畫稿。這是一項漫長而痛苦的工作,每一張畫稿,都承載著沈知意的情緒與回憶,也承載著她們之間的愛情。她坐在地板上,把畫稿一張張攤開,按照時間順序整理好,每一張都仔細翻看,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最上面的一摞,是沈知意剛到青川時畫的。畫的是青川的山山水水,小院里的花花草草,街上悠閑散步的人們。色調清新,風格柔和,充滿了寧靜與希望。陸晚珩看著這些畫,能感受到沈知意當時想要重新開始的決心,想要擺脫過去痛苦的努力。
她拿起一幅畫,畫的是民宿小院里的雛菊。畫中的雛菊開得正盛,白色的花瓣,黃色的花蕊,陽光灑在上面,溫暖而耀眼。陸晚珩的手指輕輕拂過畫中的雛菊,眼淚不自覺地滑落。她想起她們在霧港的公寓里,沈知意也是這樣,精心照料著陽臺上的雛菊,每天都會給它們澆水、施肥,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