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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澄海的那天，天空依舊下著小雨。陸晚珩背著空空的帆布包，手里拿著最后一張沒有張貼的尋人啟事，站在汽車站的候車廳里，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淚無聲地滑落。

霧港周邊的七座城市，她都走遍了。她張貼了上萬張尋人啟事，走訪了上百家店鋪，求助了數(shù)十家媒體，花光了變賣資產(chǎn)換來的大部分現(xiàn)金，經(jīng)歷了性別偏見、安全風(fēng)險、體力透支、家族威脅，卻沒有得到任何有效的線索。

沈知意就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汽車緩緩駛出澄海，陸晚珩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fēng)景，心里一片死寂。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去哪里，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曾經(jīng)的希望，在一次次的失望中，漸漸被磨滅，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絕望。

她從口袋里掏出那枚情侶書簽，輕輕摩挲著上面光滑的木質(zhì)紋理，書簽上沈知意名字的首字母“s”，已經(jīng)被她摸得發(fā)亮。她想起了她們在霧港的點點滴滴，想起了沈知意溫柔的笑容，想起了她們曾經(jīng)的海誓山盟，想起了沈知意信里“從此，山高水遠(yuǎn)，各自安好，永不相見”的決絕。

難道，她們真的要這樣，永遠(yuǎn)天各一方，再也沒有相見的可能？

汽車駛?cè)腱F港境內(nèi)，熟悉的風(fēng)景映入眼簾。陸晚珩沒有回家，也沒有回陸氏集團(tuán)，而是直接去了沈知意曾經(jīng)的老畫室。畫室的門緊鎖著，布滿了灰塵，窗戶上貼著早已過期的招租啟事。

她坐在畫室門口的臺階上，抱著膝蓋，看著眼前熟悉的街道，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地涌出眼眶。她掏出手機(jī)，撥通了那個早已熟記于心的號碼——那是沈知意原來的手機(jī)號，可電話那頭，依舊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號碼已停機(jī)。”

她又打開微信，點開那個再也沒有更新過的對話框，輸入了一行字：“知意，我回來了，還是沒找到你，我該怎么辦？”

輸入完，她又默默刪掉，然后關(guān)掉了微信。她知道，沈知意永遠(yuǎn)不會看到這些話了。

夕陽西下，霧港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橘紅。陸晚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眼神里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疲憊，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她沒有放棄，也不能放棄。

霧港周邊的城市都走遍了，她就去更遠(yuǎn)的地方；張貼尋人啟事和求助媒體沒有用，她就換別的方法。只要沈知意還活著，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她就會一直找下去。

她轉(zhuǎn)身離開畫室，背影單薄卻挺拔，消失在霧港漸漸濃重的夜色里。霧港的風(fēng)再次吹起，帶著咸澀的涼意，也帶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她不知道，在千里之外的青川，沈知意正坐在海邊的礁石上，畫著霧港的霧，畫著她的側(cè)臉。她們之間，隔著千山萬水，也隔著一次次的錯過，可那份深埋心底的愛，卻依舊在黑暗中，散發(fā)著微弱的余溫。

只是那時的陸晚珩還不知道，這份余溫，終將在不久的將來，徹底散盡，只留下無盡的遺憾和永恒的思念。

第46章 心哀氣散

青川的冬日常被濃霧籠罩，可這一天，天卻出奇地晴。陽光穿透云層，灑在海邊的礁石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沈知意坐在礁石上，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心臟傳來一陣熟悉的緊縮感，像有無數(shù)根細(xì)針在心肌上密密麻麻地扎著，伴隨著沉悶的疼痛，讓她呼吸都變得困難。她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指尖顫抖著掏出藥瓶，擰開蓋子，倒出幾粒白色的小藥丸，胡亂塞進(jìn)嘴里。藥片的苦澀在舌尖蔓延，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沒能立刻緩解胸口的劇痛。她彎著腰，雙手緊緊按著胸口，額頭抵在冰冷的礁石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這樣的心臟不適，已經(jīng)從最初的偶爾發(fā)作，變成了如今的家常便飯。自從社區(qū)醫(yī)院的醫(yī)生警告她抑郁引發(fā)心肌缺血后，她遵醫(yī)囑買了速效救心丸，卻總在疼痛襲來時才想起忘記服用。有時是在畫畫時過于投入，有時是在發(fā)呆時陷入回憶，更多時候，是潛意識里的倦怠——對生命的倦怠，讓她連按時吃藥這件事，都提不起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