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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被弄臟的畫稿,輕輕撫平褶皺:“畫臟了,我們今晚重新畫,我陪著你,一筆一筆,畫我們的霧港,畫我們的未來,不畫別人,只畫我們。”
沈知意看著陸晚珩眼底的真誠與堅定,眼淚流得更兇,卻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被堅定選擇的動容。她伸手環(huán)住陸晚珩的脖子,把臉埋進她的頸窩,放聲哭了出來,把所有的不安、委屈、恐懼,全都宣泄出來。
陸晚珩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像安撫一只受驚的小動物,任由她哭夠鬧夠,直到哭聲漸漸平息,才牽著她的手走進畫室。
暖黃的燈光亮起,松節(jié)油的香氣驅散了霧氣的濕冷,陸晚珩把弄臟的畫稿收進抽屜,鋪好全新的畫紙,擠好顏料,坐在沈知意身邊,握著她的手,一起落筆。
“我們畫今晚的霧,畫今晚的燈,畫我們兩個人。”陸晚珩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溫柔而篤定。
沈知意點點頭,筆尖落下,心底的不安漸漸消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陸晚珩的心意,那份被守護、被偏愛的感覺,足以抵擋所有外來的風雨。
而投行大廈前的廣場上,蘇曼依舊站在原地,登機箱倒在腳邊,駝色風衣被霧氣打濕。她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十年等待,她不可能就這么放手,陸晚珩是她的,誰也搶不走。
霧氣籠罩著整座霧港,將舊影與新歡、過往與現在、沖突與溫柔,全部裹進朦朧的夜色里。陸晚珩的前任回國,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給兩人的感情,蒙上了一層看不見的陰影。
畫室里,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兩道身影依偎在畫架前,暖光包裹著他們,暫時隔絕了外界的風雨。陸晚珩知道,蘇曼的出現只是開始,往后的路不會一帆風順,但她握緊沈知意的手,眼底沒有絲毫退縮。
不管是家族的阻礙,還是前任的糾纏,她都不會再放開身邊這個人。
冷光已至,暖陽相伴,十年錯過,一朝相逢,她要用盡所有力氣,守住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守住她的畫師,守住她的光。
窗外的霧還在飄,可畫室里的光,亮得堅定,亮得滾燙,足以對抗所有即將到來的風雨與陰霾。
第15章 舊影擾心
蘇曼的回國像一片揮之不去的濃霧,沉沉壓在投行大廈與老畫室之間的每一寸空氣里。不過三天,她便徹底摸清了陸晚珩的作息軌跡——每日傍晚六點準時下樓,送沈知意回老城區(qū)畫室,風雨無阻,雷打不動。
第四天傍晚,霧港落起細密的冷雨,雨絲混著霧氣貼在皮膚上,涼得刺骨。陸晚珩照舊替沈知意裹緊自己的羊絨大衣,拎著畫筒護著她往電動車走,指尖剛觸到車把,一道明艷的駝色身影便撐著黑傘,從大廈側門的梧桐樹下走出來,精準地攔在兩人面前。
是蘇曼。
她換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套裙,妝容精致得無懈可擊,長發(fā)被雨水打濕幾縷,反倒添了幾分慵懶的風情。手里的定制黑傘微微傾斜,將自己護得干爽,卻任由雨絲落在陸晚珩與沈知意肩頭,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語氣親昵又自然,像從未發(fā)生過那日的街頭爭執(zhí)。
“晚珩,真巧,又碰到了。”蘇曼上前一步,目光徑直落在陸晚珩身上,完全無視了身側的沈知意,“我剛在附近談完合作,想著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你果然在這兒。”
陸晚珩的眉峰瞬間蹙起,周身的溫柔被一層冷硬的疏離取代,她不動聲色地將沈知意往身后又拉了拉,用身體擋住斜飄的雨絲,語氣平淡無波:“有事?”
“也沒什么大事,就是回國這么久,還沒好好跟你敘敘舊。”蘇曼輕笑一聲,視線終于慢悠悠掃向沈知意,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明顯偏大的羊絨大衣、沾了雨漬的帆布鞋、懷里抱得緊緊的畫筒上逐一掠過,眼底的輕蔑藏在溫和的笑意下,分毫畢現,“這位就是沈小姐吧?上次走得急,沒來得及好好認識,我是蘇曼,晚珩的……舊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