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耳朵的兔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刻意把“舊識”兩個字咬得輕柔綿長,尾音帶著拖腔,其中暗含的分量與特殊意味,聽得沈知意指尖猛地收緊,大衣的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皺。她低著頭,不敢與蘇曼對視,只覺得身上這件陸晚珩的大衣,此刻像一層燙手的殼,裹得她喘不過氣。
在蘇曼明艷耀眼的氣場面前,她像一只誤入華麗殿堂的麻雀,局促、卑微,渾身都寫著格格不入。
“知意,不用理她。”陸晚珩察覺到沈知意的僵硬,伸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穩穩傳過去,帶著無聲的安撫,“我們走,雨越下越大了。”
說著她便要擰動電動車油門,蘇曼卻再次上前半步,用傘尖輕輕抵住車筐,動作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阻攔,語氣依舊溫和,話里卻開始藏刺:“晚珩,別這么急著走嘛,我就是跟沈小姐聊幾句,畢竟以后在霧港抬頭不見低頭見,多認識個人總沒壞處。”
她不等陸晚珩反駁,便將目光落回沈知意身上,語氣親昵得過分,卻句句都在試探與挑釁:“沈小姐是插畫師對吧?上次看你抱了好多畫稿,應該很辛苦吧?老城區那片又潮又舊,畫室條件肯定不好,不像晚珩以前,專用畫室恒溫恒濕,顏料都是定制的,畫具擺一整面墻,那才是搞藝術的樣子。”
這話像一根細針,精準扎在沈知意的自卑處。她的畫室漏風返潮,畫具是平價囤貨,顏料省了又省,為了一張商業稿要改十幾遍,與蘇曼口中陸晚珩的過往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她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疼,最終只擠出一句細若蚊蚋的“還好”。
陸晚珩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握著沈知意的手又緊了幾分,語氣冷得像冰:“蘇曼,知意的畫室是她的心血,與你無關,也輪不到你評頭論足。”
“我只是好心提醒。”蘇曼攤攤手,一臉無辜,眼底的挑釁卻更盛,“沈小姐這么年輕,跟著晚珩,可別只學著依附別人,女孩子還是要有自己的本事,不然哪天身邊人抽身了,豈不是一無所有?你說對不對,晚珩?”
最后一句直指陸晚珩,明著勸沈知意,暗里卻是在提醒兩人的十年舊情,暗示沈知意不過是暫時的替代品,隨時會被取代。
沈知意的臉瞬間慘白,指尖冰涼刺骨,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翻涌上來。蘇曼說的沒錯,她一無所有,沒有家世,沒有背景,只有一間破畫室和一支畫筆,而陸晚珩是高高在上的投行精英,身邊從不缺優秀的人,一旦蘇曼回頭,她便會被毫不留情地推開,回到那個獨自掙扎的泥潭里。
“蘇曼,你閉嘴。”陸晚珩厲聲打斷她,周身的氣壓低到極致,“我和知意的關系,不是你能揣測的。我再說最后一次,讓開,否則我叫保安。”
“別這么大火氣嘛。”蘇曼絲毫不怕,反而笑得更溫柔,上前一步湊近陸晚珩,語氣帶著只有兩人能懂的熟稔,“晚珩,你以前從不會對我這么兇,還記得我們在巴黎的畫室嗎?你說過要和我開一間屬于自己的畫廊,收最頂尖的作品,這些你都忘了?”
她刻意提起年少的約定,用共同的回憶刺痛陸晚珩,也刺痛沈知意。沈知意垂著眼,看著地面上被雨水打濕的光斑,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她不想在蘇曼面前示弱,更不想讓陸晚珩為難。
“我沒忘,但那都是過去。”陸晚珩側頭避開蘇曼的靠近,語氣決絕,“我現在的計劃里,沒有畫廊,只有知意的插畫展,只有她的創作,只有她。”
“插畫展?”蘇曼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輕笑出聲,目光掃過沈知意懷里的畫筒,語氣滿是不屑,“沈小姐的作品?怕是連我畫廊的初選都過不了吧。晚珩,你不是最懂藝術嗎?怎么現在眼光變得這么淺,這種小眾水彩,撐不起場面的。”
“她的畫,不需要你的畫廊認可。”陸晚珩護著沈知意,一字一句堅定有力,“我已經拿下濱江藝術中心的展廳,知意的個人畫展,明年春天開展,所有投資、宣發由我全權負責,她的才華,不需要你置喙。”
這話不僅是說給蘇曼聽,更是說給沈知意聽,是篤定的認可,是明目張膽的偏愛,是給足安全感的承諾。沈知意抬頭看向陸晚珩,眼底的淚光里泛起細碎的光,攥著她的手,漸漸有了力氣。
蘇曼的臉色終于變了變,她沒想到陸晚珩會如此大手筆,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插畫師包下濱江藝術中心,那是霧港頂尖的藝術展廳,多少成名藝術家擠破頭都拿不到展位。她心底的嫉妒瘋狂滋生,臉上卻依舊維持著體面的笑意,話鋒一轉,又開始試探兩人的親密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