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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著急付款,你先帶回去,掛在辦公室看幾天,要是覺得不合適,我隨時可以修改。”沈知意連忙說,“我相信我的作品,但更想讓你完全滿意。”
陸晚珩看著她緊張的模樣,沒有堅持,收起手機點頭應允:“好,那我先帶回去,有問題再聯系你。”她站起身,拿起墻邊的畫作,目光再次掃過畫室的每一個角落,“你的畫室很舒服,比我那間冷冰冰的辦公室有意思多了。”
“要是你下班早,隨時可以過來坐。”沈知意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太過冒昧,連忙補充,“我平時都在畫室,不管是看畫還是聊創作,都可以。”
陸晚珩笑了笑,沒有拒絕:“好,有空會過來。霧大,你關門的時候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她轉身走向木門,沈知意跟在身后送她到樓梯口,看著她的身影一步步走下閣樓,黑色西裝被霧氣浸染,卻依舊挺拔利落。直到汽車引擎聲漸漸遠去,沈知意才關上木門,背靠在門板上,大口喘著氣,心臟還在瘋狂跳動。
她走回畫室,指尖撫過陸晚珩坐過的折疊椅,上面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雪松香水味,和畫里的冷調氣質完美契合。桌角的檸檬水還剩小半杯,溫熱的觸感依舊,空氣里仿佛還回蕩著“知意”兩個字,溫柔得讓人沉溺。
沈知意走到畫架前,看著空白的畫布,忽然有了無限的創作靈感。她拿出新的畫紙,擠上顏料,筆尖落下,勾勒出巷口的濃霧、黑色的轎車、還有那個站在霧氣里的清冷身影。
這一次,她不用再刻意克制情緒,不用再迎合商業需求,只想把心底的悸動與溫暖,盡數畫進紙間。
而驅車駛離老城區的陸晚珩,將肖像畫放在副駕駛座上,通過后視鏡看著漸漸消失在濃霧里的閣樓,指尖輕輕敲擊著方向盤。她打開車載藍牙,沒有像往常一樣播放財經新聞,而是選了一首舒緩的純音樂,旋律輕柔,和畫室里的氛圍格外契合。
副駕駛座上的畫作,在路燈的光影里忽明忽暗,畫中人的眼底暖光,像一顆小小的星辰,落在她冰冷的世界里,輕輕亮起。
她在霧港待了十年,見慣了金融圈的爾虞我詐,經歷過感情的背叛與家族的打壓,早已習慣用冷硬包裹自己,可今天,在那間小小的閣樓畫室里,在沈知意干凈的眼神與細膩的筆觸里,她塵封已久的心,終究還是被輕輕撬動了一角。
霧氣依舊籠罩著整座霧港,車流在乳白色的霧里緩緩穿行,陸晚珩握著方向盤,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開始期待,下一次走進那間畫室的時刻。
第6章 刺耳索取
畫室的暖光還裹著松節油的淡香,畫紙上陸晚珩的側影才勾勒出輪廓,筆尖的赭石顏料凝在紙端,還沒來得及暈開霧港的朦朧質感,桌角的舊手機就突然炸響,尖銳的鈴聲刺破了畫室里難得的安靜,嚇得沈知意握筆的手猛地一抖,一道突兀的墨痕劃在畫紙中央,毀了半幅草稿。
她皺著眉放下畫筆,伸手抓過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弟弟沈嘉樂”三個字,像一根細針,瞬間扎破了她剛剛因陸晚珩的認可而泛起的暖意,心口驟然沉了下去。
不用接,她也能猜到電話那頭的內容。
從她畢業離開家的那天起,家里的電話從來沒有問候,只有無休止的索要,學費、生活費、球鞋、游戲裝備,每一次都是理直氣壯,每一次都是不容拒絕。
沈知意指尖發顫,遲疑了幾秒,還是按下了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本能的怯懦:“喂,嘉樂。”
“沈知意,你死哪去了?打你半天電話才接!”聽筒里立刻炸出沈嘉樂粗暴的嘶吼,混著網吧里嘈雜的游戲音效和煙味,刺得她耳膜發疼,“趕緊給我轉兩萬塊錢,明天學校要交補考費和技能培訓費,晚了我就畢不了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