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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吩咐了而已,可不能亂說。
卜越的筷子戳了魚的眼睛,“袁公子重傷沒撐住罷了,人死不能復生,您要節哀, 活著的人總要往前看,小公子還活著呢。您是忠臣,袁家只剩下這么個血脈,總得有人看顧著。”
魚眼被戳得看不見原樣,以形補形,他不大信。
一口一個“您”, 不知道的還以為有多恭敬,聽得審配對這稱呼都厭煩。
他也笑了,沒什么情感的笑,袁尚到底怎么樣,他心底在意的程度不高,你利用我我利用你,他和袁尚就是這樣,只是污糟事得披上好看的皮囊。
袁尚死了,審配的皮囊就要被揭下,黃巾軍卻生怕他冷了,又將皮囊給他穿上。
他記得,黃巾軍那神女的名聲很好,善良至極,他看是荒誕至極。
亂世里談善良,和羊進狼窩有何區別,更何況,這顯然是假善良。
初聽神女之名,他就覺得怪異,覺得是造勢,各方勢力爭天下,渾水里來了個出淤泥而不染的,豈不是讓人發笑,也不讓人放在心上,可現在他意識到,或許那神女要的就是不被放在心上,被當作弱勢方。
弱者,強者都不屑于搭理,這樣的不搭理,不就正好給了黃巾軍喘息發展的機會。
自那信到他手里,審配派人探查過鄴城的消息,幾波人查的不一樣,這才有意思。
一波估摸是鄴城對外的統一消息,另一波恐怕就是這位神女想讓他知道的。
審配將這人釘在神女身上,是因為雖和黃巾軍交集不多,但原本的首領張角處事風格他卻還算知道。
張角是學道出生,創辦了黃巾軍,擁護者無數,可手段不夠狠,腦子不夠精,底下也沒有厲害的謀士和將領,一時之間可能占據上風,時間一長,注定走不遠。
看黃巾軍如今就知道,他當初的猜想沒錯,唯一的變數,就是這位神女。
“你們神女想要什么?”審配直白地問。
或許是厭倦了這樣你來我往的試探算計,他更想直接了當。
卜越終于放下了筷子,坐得端正,“曹操容不下袁紹的手下審配占據冀州,但如果是新的、讓人忌憚的勢力呢?”
“黃巾軍?”審配道。
“是神女。”他回。
黃巾軍和神女,審配若有所思,道,“張角呢。”
“大賢良師自然是黃巾軍首領。”卜越甚至補充了一句,“他還活著。”
審配笑,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們的談話中止了,審配離開。
直到視線里沒了人,卜越撐著的氣定神閑才卸下,他微微皺眉,不確定對方的意思。
第一次出任務,還是著急。
白錦和趙云快馬加鞭,抵達了目的地。
找了個攤子,幾個人坐下來吃碗面。
趙云吃得快,幾口就沒了,又要了一碗,吃完后就等著。
他想起先到的張梁等人,問:“公子是不放心他們?”
這樣的大事,讓張梁去,乍一聽他還以為是笑話,張梁打仗或許還是一把好手,但這種動腦子的,另當別論。
估計神女也知道,所以親自來。
有一件事很奇怪,他們穿著甲胄,正大光明地進了城,連盤查都顯得格外隨意,原先他以為是冀州現在管理松散,可轉念又有了個猜測。
冀州有內應,職位還不低。
大熱的天,他背后是冷汗。
白錦的行徑說得上是張揚,冀州面臨曹操的兵臨城下,上面的人不可能這樣松懈,讓他們兩個穿著精良甲胄上好馬匹的人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樣。
他越想越沉默,看著吃飯優雅的神女,生出了更深的探究欲。
趙云膽大,公孫瓚說過,他自己也知道。
與虎謀皮,他突然想到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