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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井盼有些驚訝,自己的裙子恰巧也是藍色的。
兩個人還挺有默契。
五條悟看向了她。
她鴉羽般的黑發(fā)柔順的披在肩頭,比起平日利落束起的模樣,多了幾分昳麗,少女身上那襲湖藍色的緞面長裙,隨著她的步伐輕柔搖曳,流光微轉(zhuǎn),宛若將一汪靜謐湖水披在了身上。因為還沒正式步入夏天,外搭了一件乳白色薄針織開衫。
就這樣簡簡單單的,窈窕又亭亭玉立。
不需要刻意修飾,就是她。
像初夏初綻的花枝,帶著自然而明亮的生命力。
不過她唇上涂了淡彩的唇膏,亮晶晶的,襯托唇形很好看。
齊劉海黑長直,其實這是今井盼最鐘愛的發(fā)型,雖然學生時代的五條悟總愛拿這個開玩笑,非說她是“川上富江附體”,但她從未動搖過對這個發(fā)型的偏愛。
不過今天這一身造型,連她自己都覺得格外順眼。
五條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神情看不出什么變化。起身拉開車門,語氣隨意地問道:“以前怎么沒見你穿過?”
今井盼忍不住吐槽:“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條裙子是我新買的,結(jié)果一眨眼從新品變成中古了。”
其實一個普通女高中生最尋常的愿望就是有一條漂亮裙子,一次或許存在的值得穿上它的場合,
也一點對未來的、模糊不清的期待。
所有這些,都被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封存在了防塵袋里,讓這條漂亮裙子一等就是十年。
兩人先后坐進車內(nèi),五條悟側(cè)過身,微微低頭時墨鏡滑落幾許,露出一雙冰川澄藍的眼睛,漂亮得不真實,他懶洋洋地道:“本來還想著,要是你沒合適的衣服,就帶你去銀座現(xiàn)挑。”
今井盼:?
她頓時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快打住,你再說下去,你這話聽起來簡直像下一秒就要變身霸道總裁‘把這幾排衣服全都給我叉起來’那種。”
五條悟像是被她娛樂到了,哈哈地笑了出聲。
前座開車的伊地知潔高目不斜視地緊握方向盤。這位一向靠譜的輔助監(jiān)督,此刻正嚴格遵守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的最高準則,將自己徹底融入駕駛員的角色,絕不參與任何對話。
今晚是御三家悉數(shù)出席的聚會,他們天天說什么御三家總監(jiān)部的。今井盼有的時候,甚至都差點忘了她身旁坐著的就是御三家之一,五條家的家主。
這個身份所代表的權(quán)勢與重量,在日常的嬉笑打鬧中常常被刻意淡化,但在此刻封閉的車廂內(nèi),卻莫名地清晰起來。
今井盼和五條悟坐在后排,她偏頭看他,是真心在感慨:“我感覺世界越來越怪了,先是我一腳踏到十年后,然后又出現(xiàn)這個奇怪的組織。有時候醒來還要反應一下現(xiàn)在到底是哪一年。”
五條悟沒有立刻接話。他只是隨意地靠在座椅上,長腿在有限的空間里伸展,膝蓋不經(jīng)意地輕輕碰觸到了她的膝蓋,他沒有挪開,只是淡淡接話:“時間變了,咒靈變了,敵人變了。不過最強的沒變。”
今井盼無語地瞥他一眼:“你這種自信過頭的毛病看來是十年如一日。”她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試圖避開那似有若無的觸碰。
他卻像是毫無所覺,反而就著她挪開的那點空間,更加自然地舒展了身體,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了一個若有似無的包圍圈。
“事實而已。”他輕笑,目光透過墨鏡似乎落在她微微抿起泛著水光的唇上,停留了一秒,又自然移開,“倒是你,還在這想東想西?”
今井盼皺著眉反駁:“我這叫深謀遠慮?而且那個nihilum,他們的力量很詭異,感覺和現(xiàn)有的體系完全不同。”
五條悟的語氣平靜,但搭在她身后椅背上的那只手,手腕微不可察地內(nèi)轉(zhuǎn),指節(jié)幾乎要貼上她的發(fā)絲:“不是感覺,是確實不同。現(xiàn)有的咒術(shù)體系建立在負面情感的能量轉(zhuǎn)化上,但他們的信仰更像是對虛無本身的摹仿。并非源于情感,其目的是將萬物歸于寂無。”
今井盼怔住了,全部思緒被他的話吸引,完全沒有注意到背后那像是擁抱前奏的細微姿態(tài):“歸于寂無,真的感覺像個邪教。”
“確實,可總監(jiān)部那些老頭子,此刻大概還在為派系傾軋或又一個新興詛咒師團體而爭執(zhí)不休。”他側(cè)眸看著她,扯出一個沒什么笑意的弧度,“今晚看看吧,到底會不會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