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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交手十分迅速,在眾人眼中幾乎快出殘影,不過多時,已經形成真空地帶。
蘭斯特默默抽出劍,發出輕微聲響。
而班寧卻已經發現了蘭斯特的舉動,嘴角勾起殘忍的笑。
洛溫對此感到異常熟悉,一瞬間汗毛倒立,大喊道:
“誰都不要過來!”
蘭斯特猶豫一瞬,在洛溫抽神也要轉頭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之下,還是停住了手。
似乎沒想到洛溫在與他交手時還能分心,班寧看了佇立在人群起那放的蘭斯特一眼,緊咬牙關,眼中的兇光更甚。
可他依舊難以抵擋洛溫的攻擊,班寧逐漸落得下風。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突然止住動作,裝作傷痛難忍的模樣,讓洛溫迅速抓住了空隙利爪襲來。
下一秒,他藏在腰側的手掏出那瓶曾在眾人面前展示過的圣水,將圣水潑向了洛溫。
“滋啦——”
那是皮膚被灼燒的聲響,洛溫放下擋住面頰的手臂,此時手臂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焦爛、發潰,但她緩緩放下的手臂后露出的那雙翠綠的眼睛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或痛苦的意味。
即使她傷口后衛的肌肉都在抽動、她渾身戰栗、手臂也在這樣的侵蝕下難以抬起,她的目光依舊如同最開始那般堅定地看著班寧,沒有一絲一毫改變。
班寧看著那目光開來鎖定著自己,卻不是如同記憶中、幻想中那般溫和的模樣,他喉頭一哽,他強行壓下那份傷感,飛快扯出一個笑,捂住自己已經被貫穿的腰腹往后退去,氣喘吁吁,對著騎士團的眾人喊道:
“你們都瞧見了吧?
她根本不懼怕圣水!
她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和我一模一樣的,魅啊!”
隨即,他收起臉上的猙獰神色,眉目一沉,看向四周。
他這是要逃了!
蘭斯特高聲喊道:
“攔住他!”
可惜班寧并不像那些智力不高的魔獸,面對群攻,他捂住正在飛速愈合的傷口,躲過飛來的箭矢、刀與劍,將阻攔他的士兵們揮退。
帶著幾分踉蹌,他跳到樹上,與只能呆立在原地的洛溫遙相對視,露出她所熟悉的、堪稱甜美無害的笑容,嘴巴微動,似乎說了一句什么,隨后消失在樹林深處。
「姐姐,下次見。」
洛溫的身體還在因為這陣劇痛而戰栗著,她大喘著氣,只能目送著班寧離開……
地上積蓄的一灘血水,她的面容倒映在那灘血水中,她的眉頭緊皺著;她低下頭看見自己身上的傷口上正不受控制地開始黏連,如同面團要揉在一起般,她的身體開始修復自己。
啊,真是……
自己這副模樣,真是狼狽啊。
她抬起手,已經退回正常人類的手臂上皮膚仿佛燒焦一般,卻鼓動著、新鮮的血液供給著營養,新生的嬌嫩皮膚很快擠去了表面的黑色,她的手臂恢復如初。
明明是自己早已習慣的場景,此刻她卻覺得呼吸困難起來。
到底是什么東西……
我到底是什么東西?
無人可以回答她的話。
在伯爵的酒莊內,酒窖前的土地上,夜風安靜地、一如往常地吹拂。
洛溫慢慢地站直身體,卻依舊背對著身后的騎士團眾人。
躺倒在地的伊沃咳出血來也要發出一聲嗤笑,打破了這一片如死的靜:
“哈哈哈……都是……一群……瘋子……詛咒!
這就是詛咒!你們那算什么該死的詛咒?
——達里烏斯家族永遠都無法得到真愛……”
他混亂的發言讓一旁陷入靜默中的士兵們終于清醒過來,上前將他的雙手用木銬鎖住,同時將從他嘴中吐出的布重新塞回去。
看著那身已經被鮮紅浸染的背影,蘭斯特的心臟在發著顫,只覺得萬分熟悉,他張開嘴想要說話,卻只能發出簡短的氣音,遲遲沒有下文。
洛溫轉過身,與在夜色中面色沉重的蘭斯特對視,面上一如既往沒有其他表情。
她的聲音出奇的冷靜:
“蘭斯特……長官,你并不驚訝。”
她垂在身側的手依舊發著顫,目光似死水一般靜謐,她站在那里,如同那個夜晚一般,他們對視、試探。
洛溫:“你什么時候開始懷疑的,長官?”
她也想起了那個夜晚,只是這一次不同,那時候僅僅只有他們二人,那交談叫人愉快——那是蘭斯特一人,僅作為蘭斯特一人與她的對話。
但如今卻不同,蘭斯特身后站著的那些士兵們,他們浩浩湯湯,蘭斯特已不再是能再直率開口說出挽留的人。
他不再是他一個人。
洛溫深吸一口氣,用另一只沒有受傷的手安撫著那只殘留劇痛、仍在顫抖的手,開始選擇繼續開口:
“是埃爾文……對嗎?”
蘭斯特在洛溫純凈的雙眼中點了點頭。
洛溫握緊雙拳,又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