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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寧有些不舍地轉移視線,施舍給正瞪著雙眼的伊沃。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
“別想了,我實話告訴你吧……
你的母親根本沒有瘋,那都是你的臆想。
而我們的父親,他根本就不可能醒來,也無法變成魅,你知道為什么嗎?
因為——他根本、早就、已死去了。”
伊沃眼中的淚水積蓄起來,其中涌動的情緒繁雜,班寧沒有耐心仔細分辨,輕笑一聲不再看他。
只剩洛溫喃喃開口:“這些……都是你做的嗎?”
班寧蹙起眉,微微搖頭:
“當然不是,姐姐。
我只是一個提供想法的人,而實際行動一直另有其人啊……”
他扭過頭,在人群中找尋著他口中“另有”的其人,卻略微錯愕,隨即嘴角勾起。
洛溫意識到不對勁,連忙轉過身去,眼前的一切卻輕易地涂滿紅色,那股刺目的紅喚起了她曾以為已經愈合的傷口,原來那傷口根本從未縫補過。
在那抹紅下,她的神智絲毫不剩,就連聲音也都退場,只剩下僅存的一道來自士兵的呼喊闖進腦海——
“副統領大人!”
菲爾丁被一個從士兵間猛然沖出的魅擊中,他雙手帶上了木銬,本意是為了遏制他體內的詛咒更加深重,如今卻成了他的催命符。
他整個肚子上開出一個巨大的口子,劇痛之下,他躺倒在地,鮮血四溢。
洛溫大步上前,跪倒在躺在地上的菲爾丁旁。
他沉重地呼吸著,大量失血讓他眼睛不由自主合上,陷入昏迷之中。
蘭斯特也終于趕了過來,蹲在菲爾丁身邊,手中支在地上的長劍的劍尖還滑落著鮮血。
他的刀旁,躺著心臟被貫穿、躺倒在地的伊沃。
伊沃的眸子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變成了鮮紅,心臟被貫穿的他依舊還活著,鮮血流了滿地,和菲爾丁的血液混在一起,十足刺眼。
菲爾丁受的傷十分嚴重,幾乎沒有力氣,像一具尸體一般躺在地上,他的整個腹部被貫穿,內臟順著破損處流了出來。
蘭斯特面不改色地往里塞著。
洛溫卻站起身,不住往后退。
她回過頭,看向已經被層層士兵舉起長劍圍困住的班寧,拔出腰間的長劍,直直走過去。
“這就是你做的一切,班寧。
你沒有理由辯駁。”
她的聲音從輕到重,最后幾乎嘶啞出鮮血:
“我上次就該親眼確認,你是不是真的——變成了齏、粉!
你根本就無可救藥。”
誰知班寧對這句指控根本毫不在意,甚至露出十分受用的表情,瞇起眼:
“是,我當然是瘋子,和父親一樣的瘋子……”
他血紅色的眼睛再次睜大:
“但是,我的姐姐,你又比我高尚多少?
你我都知道,你手中的鮮血,從來不比我少。
你明明和我一樣,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他們口中罪大惡極的……魅啊。”
第39章 對峙
寂靜之下,白發青年的話語回蕩在整個酒窖前。
那道聲音如此平靜地說出,不是指控,更像是對同謀的贊許——
士兵們心中不可避免地因他口中的話語出現了裂隙。
作為圣光騎士團的一員,他們和副官相處很久了,本不該懷疑副官的身份,但一個早就種植在他們心頭的疑慮在這沉默的時刻迅速破土而出,長出鋪天蓋地的枝椏。
與騎士團其他長官出身一般都為貴族不同,位居高位的副官洛溫只是一個平民;
她擁有猶如怪物一般的力氣,談話間似乎與那個瘋子一般的白發青年十分熟稔……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一片死寂中,洛溫也并沒有要開口解釋的意思。
眾士兵心中的判斷不斷向一端滑去——
如果她真的是魅呢?
蘭斯特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這位……不知道究竟是誰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