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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著他的究竟會是什么呢?
一場如愿以償的圣典儀式,還是永不見天日的軟禁生活?
但他依舊順從地接受那木銬,任憑它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突然,一道喊聲在士兵的隊伍中響起:
“你在干什么,莫甘娜!”
那是伊沃,他作為俘虜,被束縛住手腳綁在眾人身后,將眼前的一切都納入眼底,目眥欲裂。
他們怎么可以,就這樣快樂、幸福地離開?
他呢?
只有他像一個瘋癲的、惡心的、病態的施暴者?
伊沃感到胸口噴薄的怒火幾乎將他燃燒成灰燼,他怒吼:
“你應該殺了那只魅,連同你的使命一起,為榮譽殉葬!”
莫甘娜隔著人群,終于在層層士兵間捕捉到伊沃消瘦的身影,心底升起一股莫大的荒誕感——
那是誰?
伊沃嗎?怎么會呢?
伊沃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呢?他一直都那樣正直、勇敢,對許多事都充滿了憐憫之心。
那么現在在她眼前的這個歇斯底里的人又是誰呢?
她無法回答。
而那個讓她感到陌生的男人再次開口:
“你為什么不回答我……為什么!”
莫甘娜看著他那張陷入癲狂中猙獰扭曲的面容,不由得落下了眼淚。
原來記憶中的少年早就已經死去。
伊沃的嘴被一塊布給堵上,洛溫收回手并拍了拍。
“安靜一點,伊沃·達里烏斯。審判還沒有開始,不要再罪加一等了。”
伊沃的眸子灰暗下去。
*
眾人收拾東西從酒莊離開。
洛溫站在蘭斯特的身邊,菲爾丁已戴好了木銬,在士兵的陪同下向兩人走來。
菲爾丁越走越近,洛溫不自覺地蹙起眉,一種奇怪的、被忽略了什么的感覺縈繞心頭。
菲爾丁走近了,正要開口。
這時,眾人的身后響起一道腳步聲,從酒窖深處回響,越來越大。
洛溫最先聽到了這陣動靜,敏銳地轉過身去。
不是說酒窖內已沒有活物,那這道腳步聲是……什么東西?
被一股氣息猛然擊中,人群頓時安靜下來,于是那道腳步聲變得格外清晰。
士兵們停下腳步,蘭斯特手掌微動,做出一個手勢,他們便紛紛拔出長劍以待。
陰影中一道搖搖晃晃的身形顯現,首先是雪白的頭發,隨后是他清秀的五官與纖長又挺拔的身形——
出乎意料地,那個從酒窖中走出的人并不是眾人內心猜測的浴血惡鬼。
來人微微垂下頭,站在酒窖口不動了。
這副模樣讓人看不清面容,只有他白色的短發在月色下折射著微光。
四下,眾人吞咽口水,警戒心持續放大。
那白發青年一字一頓地重復一個詞語:
“罪、加、一等……”
他的聲音因抑制著興奮而嘶啞怪異,他重復的,正是洛溫對伊沃說的最后那句話。
洛溫的心跳卻陡然空落半拍,隨即劇烈地跳動起來——
這道聲音,太熟悉。
她定睛細看,眼前的白發青年也終于抬起了臉。
那是一張十分純良無害的臉,可眼眸閃動的猩紅濃烈,直直地袒露在眾人面前,告訴眾人——
他是魅。
真是瘋了。
洛溫的瞳孔戰栗著,失聲一般只剩下顫抖的氣音:
“班、寧……?
你為什么還活著?”
自青年抬起頭起,他的雙眼便沒有離開過洛溫哪怕一秒鐘。
此刻他強行壓下心滿意足的笑,目光中的紅色褪色,流露出幾分可憐。
他語調變軟,近乎情人的低語呢喃:
“我為什么不可以還活著?
我親愛的、姐姐……”
在這片寂靜的夜色里,四周所有的聲音都仿佛被吞噬進這樣簡短的兩句話中。
“嗚嗚……”
看見了班寧,伊沃掙扎的舉動變得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