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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喬逸蘭定住不動,孟文芝朝她招了招手,大聲喊:“不用管我,再去跑一跑吧。”
一陣柔風吹來,裹著清新的氣息,喬逸蘭衣裙飄揚,她逆風往前追了小飛幾步,蹲下身和她說了幾句話,站起身后,便轉頭向孟文芝走來。
“實在有些累了。”她一面說著,一面扶著地,在他旁邊坐下。
陽光灑在她紅潤的皮膚上,身體呼吸時的晃動,讓她看起來和地上那些被風輕拂著的花草一樣。
她心情應該很好,笑容那么漂亮。孟文芝看得出神。
喬逸蘭的確開心,似乎玩得還沒盡興,回味著:“小飛真厲害,我都追不上她了。”
“她這般愛好上躥下跳的性子,我們追不上是自然。”孟文芝說著,順勢攬過她。
身下草地羊毛般厚實柔軟,帶著淡淡芳香。兩人望著遠方,視線湖天交界之處浮動,簡單聊了聊從前,又慢悠悠盤算起以后。
“誒?”
喬逸蘭猛地挺直身,離開孟文芝的手臂,心間一緊,急問道:“小飛呢?”
分神不過片刻,竟讓她跑出了視線。
她飛速掃過整片草地,不見小飛蹤影,不禁緊著喉嚨猜想起來,莫不是腳下打滑,掉進了湖里……正慌著要起身,手腕卻被孟文芝拉住。
他不緊不慢:“你瞧,風箏還在那兒。”順著他指尖朝向,喬逸蘭定了神,目光順著長線望去,那一端就接在草叢里。
過了會兒,喬盈飛竟“噌”地現身在那處,認真地低頭拍打褲腿、掃掃衣袖,彎腰從地上撿起線軸,重又露著牙齒樂呵起來。
喬逸蘭終于松了口氣。
她驚魂未定,孟文芝卻放聲笑了起來:“原來是方才摔了一跤。”
“娘親,爹爹!快來呀。”
想來喬盈飛沒有摔痛,扯著風箏線軸,邁著短腿跌跌撞撞向他們跑來。
“來了!”孟文芝極為配合,應聲起身,轉頭問向喬逸蘭,“怎么樣,休息好了嗎?”
喬逸蘭點頭。
孟文芝伸手將她從地上拉起,牽著她的手向前走了幾步,把奔過來的小飛一把接住,高高舉了起來。
“走,我們把風箏放得再高些!”
自那以后,許多日過去,喬逸蘭依然能清晰地記得,那天的太陽 ,似花粉一樣金黃,比火焰還耀眼。
他們的風箏在天上高飛,仿若魚兒在水中漂浮,時間在那一刻靜止了很久。
當然,平靜的湖面遇風會生波瀾,日子雖尋常,卻也并非總是一成不變,同樣有不少起伏。
自從喬逸蘭歸來,孟文芝與喬盈飛像是各自找到了新的倚靠,不再是往日里相依為命的那副模樣,父女間的小摩擦愈發多了起來。
如今既有她在,孟文芝不必繼續分飾兩角,不必收斂脾性,不必在絕望到顫抖時還要強撐著擠出笑臉,他終于有了自信,欲和喬逸蘭同心,將喬盈飛教養得出類拔萃!
因而,對她課業上的管束,是少不了的。
“喬盈飛,再不好好背詩,爹爹可要生氣了!”
這句話聽得次數多了,喬逸蘭有時半夜都能夢見他拿著戒尺,滿院子追著小飛跑。
她也曾勸過他送盈飛去上學,這樣一來,他能少發點脾氣,省下心力,盈飛也能結識更多玩伴。
孟文芝卻總覺得盈飛年紀尚小,怕她在外受人欺負,執意要親自教導。
他既愿意操心,喬逸蘭自是無有異議。
這日,許紹元沒來由地遣人送來三車紅杜鵑,附信只說他和唐纓出游,見此花開得絢爛,特送來共賞。
下人們都在忙著搬花、修剪,院中格外熱鬧。今天氣晴朗,喬逸蘭也坐在廊下幫忙打理。
“小小姐,慢些跑!”
“小小姐,去那里玩,這里都是花盆,當心磕碰。”
“小小姐,我可藏不住你,別再抱我了!”
不遠處傳來一陣陣喧鬧,無需猜便知,喬盈飛的課業又不過關了,正躲她爹爹呢。
素心陪在喬逸蘭身側,遠遠就看見他們,滿臉寵溺地喊著:“小小姐快跑呀,當心被追上了。”
喬逸蘭早已見怪不怪,專心修剪著多余的花枝,但也沒忍住抬眼瞥了兩眼,笑出來,道:“我瞧著,后面追的那位才更需些鼓勵。”
對話間,一不留神,喬盈飛竟哼哧哼哧跑到近前,向她撲過來,熟練地鉆進她的懷里:“娘親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