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經(jīng)她這樣打擾,喬逸蘭手中剪子一歪,簌簌落下了許多新鮮紅亮的花瓣。
孟文芝很快便至:“喬盈飛,找娘親也沒有用,今日你娘可護不了你。”
他氣勢洶洶走過來,和喬逸蘭目光一碰,神色稍緩了些,不過很快又板起臉,沉聲道:“一首詩磨蹭兩日,方才背到何處了?快點續(xù)上。”
說著,在手中敲了敲戒尺——他對這個小孩兒已經(jīng)足夠?qū)捜萘恕?
喬盈飛抓著娘親,前后左右扭動著身子,極其不愿:“二月春風,二月春風似……”
孟文芝知道她背不出,逐步走近,便要提起她的后領(lǐng)將人帶走:“回屋去。”
喬盈飛哭嚎一聲,不愿面對,彎著腰把臉埋在喬逸蘭腿上,狀似投降。
喬逸蘭卻忽然聽到身前傳來一陣蚊子般的細小聲音:
“娘親快幫小飛說說話……”喬盈飛偷偷摸摸,極力暗示著。
孟文芝唇角一勾,將聲音壓得極低:“不可以。”既是對她說,也是對她娘親說。
喬逸蘭原本真要開口相助,半張開的嘴最后化成笑容,小聲道:“我們被爹爹發(fā)現(xiàn)了。”她遺憾地拍了拍小飛的頭,表示安慰。
正在這時,素心突然止不住地輕咳。喬盈飛兩耳微動,擔憂地抬起臉去看她,卻發(fā)現(xiàn)素心面色如常,還在對著她笑。
她手里拿著一把剪刀,在不明顯的地方,不停比劃著剪動的動作。
“哦?唔……剪刀,”喬盈飛呆呆望著,眼睛驟然一亮,連帶著笑容也露出來,“二月春風似剪刀!”
“剪刀!”
話落,喬盈飛一下子彈身起來,得意洋洋地從孟文芝身前走過,淡定地說:“任務(wù)完成,小飛要去喂魚。”
“站住。”
孟文芝眉微蹙,轉(zhuǎn)眼便瞥見搬著花盆心虛逃走的素心。
“都給我站住。”
兩人被孟文芝喊去一旁,訓(xùn)斥聲、不占理的辯駁聲和竊笑聲不斷響起,亂糟糟一片。
可喬逸蘭卻愣著,什么也聽不見。
仿佛世界從未如此靜過。
她動作緩慢,一點點看向手中握著的那把剪刀。
此時此刻,眼睛里、腦海里,唯有它。
喉間不受控地吞咽著,睛前一花,剪刀上忽然沾滿了鮮紅的血。
她又想起了那一夜。
想起她破開門后,撞見馮瑾和那女子臉上來不及斂去的笑意。
而僅存在記憶中弟弟的笑容,逐漸被無法壓制的怒火吞噬。那張稚嫩的臉在一片炙熱中燒得通紅,扭曲著,滿是痛苦。
“是你害死了我弟弟吧?”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喬逸蘭顯得異常冷靜。她身體兩側(cè)的雙拳早已泛白,手指冰冷又僵硬。
馮瑾卻是訝然愣住,不足一瞬的慌亂之后,表情立即陰沉下來:“你……說什么?”
“你才是真正的兇手。”
喬逸蘭兩眸空洞,馮瑾盯著她幽黑的眼睛,竟不能確定她到底是否正在看著自己。
下一刻,他毫無懺悔的意味,萬分厭煩道:“你是不是瘋了?快滾出去!”
他低估了一個盛怒的女人。
但他了解她。
他知道她最記掛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她性子愚鈍,單純,又固執(zhí)得不分是非好歹!
他胡亂披了件衣裳,下床朝她走來,尚念著從前些許的夫妻情分,憑最后一點理智給予建議:“有些事,你不該深究。如今既然知曉,也不必放在心上。待休書送到官府,蓋下紅印,你我便再無瓜葛,你若想好好地重新生活,方才你口中的那些,還是早日忘掉為——”
“怎么能忘!!”喬逸蘭驟然爆發(fā),目眥欲裂,嘶聲怒吼著,口中的每一個字都震得胸腔劇痛。
她斬斷他假惺惺的好意,主動打翻這早就瀕臨破碎的平靜。
屋內(nèi)竟意料之外地更靜了片刻。
燭臺上火苗抖來抖去,像抱頭蹲在地上的弱小的孩子,而他的哭喊聲亦如此般不停打著顫,晃出了虛影。
喬逸蘭緩過來后,憤憤咒罵起來,罵他惡毒卑鄙、人面獸心,罵他不得好死,她緊緊咬著牙:“馮瑾,你早晚要付出代價的!”
聽到此處,馮瑾眉梢猛然一抽,徹底失去了耐心,他將眼皮壓得極低,終于沉聲問:“你想我付出什么代價?”
伴著未落的話音,他邁步向她逼近。
他身體強壯,力氣自然遠勝于她,只需稍費些勁兒,便能將她完全壓制。
最起碼也要教她學會閉嘴,可千萬別擾了他的清凈。
下一刻,喬逸蘭毫無防備被他從后扣住后頸,狠狠按倒在桌子上。
燭臺被撞翻在地,瞬間熄滅。
房間內(nèi)光線暗了小半,空氣仿佛也變得稀薄。
馮瑾逆光而站,向下俯視著:“忘不掉?
“相信總有辦法忘掉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