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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娘子有何主意?”前知縣耷拉著眉毛低聲問。
女人眼睛滴溜溜一轉(zhuǎn),忽地變得又黑又亮,盯著他的臉:“要我說,你明日去請他吃個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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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夢醒
她指了指衣柜,放低聲量對他說:“柜子里最下面,右邊”。隨后便揚起頭,看他躡手躡腳地去翻那柜子。
“是這個嗎?”前知縣摸到一個小匣子,拿了出來,同樣小聲道。
女人點頭,笑著勾勾手:“快拿來。”
他極輕盈地跳到床上,把匣子放在腿上。女人從枕頭下摸了鑰匙出來,遞給了他。
鑰匙一旋,他翻開蓋子,里面的寶貝正泛著瑩潤的光澤。
這兩排金錠子,他連見都未曾見過一眼,就先被藏了起來。
他雙眼瞪大了,瞳珠被窗前稀薄的月光照成灰色,不時閃爍著耀眼的光。
“不管多硬的人心,只要見到錢啊,都是軟的。你把這些都給姓孟的瞧瞧,看他還能裝模作樣到什么時候……”
一覺睡到巳時,前知縣被女人踹醒:
“懶豬,還不起床!”
那朦朧的睡意瞬間清醒,他連滾帶爬下了床,叫下人先去醉鮮樓占個房間,準備著酒菜。自己則迅速收拾了一通,出門親自請那孟文芝。
孟文芝此時正在衙門為百姓事忙碌,前知縣四處尋了半天,到了衙門,這才找到人。
他慢步走著,這畢竟曾是他辦公的地方,如今再踏進,物是人非,免不得有些感傷。
但見還未有新縣官上任,心里登時又舒服許多。
“孟大人。”他叫住孟文芝。
孟文芝顯然不防會再看到他,半瞇雙目有些疑惑,卻還是詢問道:“找我何事?”
許是此人太過邪門,連近旁的空氣都是冷嗦嗦的,他忍不住縮起身子,仰頭說:“孟大人,這幾日我自知犯了錯,想親自與您請個罪。”
“不必,”孟文芝未聽他說完,便移開視線,“你該向百姓請罪。”
前知縣臉上擠出幾道油亮的褶子,尷尬笑道:“是,您說的是。”轉(zhuǎn)而又換了借口,“自您來我們永臨,我還未向您匯報過縣中事務,大人不妨聽我講講,也能更了解永臨百姓。能用微薄之力助孟大人為民造福,也算我彌補一些過錯了。”
孟文芝睨他一眼,冷聲提醒道:“收起你的花言巧語。”他知道他的德性,對他早已失望透頂。
但又覺得后者若是真心悔過,說的話其實也有些微道理,猶豫片刻,還是跟著去了。
誰知,腳步竟在醉鮮樓前停下,這人安的什么心思,孟文芝已猜到八分,但仍然驟起兩眉,多此一舉地問:“來這兒做什么?”
前知縣咧嘴哈腰回應:“里面說話無人打擾。”
孟文芝挑眉看他表演,向前跟進。他今日便要看看,這人的膽子,究竟能有多大。
進到房間,桌上好酒好菜擺得滿滿當當,酒是陳年的秋露白,菜是罕見的山珍海味,前知縣掃過一眼便得意起來,伸手請坐。
孟文芝漆黑雙眸停滯在他身上一瞬。
他敏感地察覺到這道滾燙的目光,酥麻感從頭頂向下迅速發(fā)散,人跟著興奮了起來。上鉤了……上鉤了!
心中暗自驚喜著,眼瞧孟文芝面無表情地就近坐下,原來堂堂八府巡按,也不過一桌酒菜獻獻殷勤就能拿下。
他還道是哪號真君子大人物,卻是個表里不一的。
倒可惜自己先前沒能沒識得巡按真面目,公堂上白白磕了好些響頭,面子也丟盡了。
他看看桌面,又看看孟文芝:“孟大人,這些對您胃口吧?”
孟文芝直接略過他的話,臉色肅然,開口:“我要問你,你且聽好。”
“是,我好生聽著,孟大人請講。”
“本縣常平倉現(xiàn)今儲糧多少石?”這最基礎的倉政問題,只作是對他的初步考查。
前知縣嘴上說得好聽,實際卻不以為意,心思全放在給他倒酒夾菜上,嘴里嘟噥一陣,也沒答出個所以然。
孟文芝按住他的手,目光深沉地看著他,又問:“本縣如今造冊的人口總計多少?男女丁口各有多少?”
前知縣腦子里從來不放正事,見他這般纏著不放,只能順著依著,隨口編了幾個數(shù)先把人安撫住,又趕忙朝外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