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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對你太失望了。”
“我也同樣。”
他收回診脈的手,雙眸一閉,痛苦無聲。
李清琛看他一眼,扶著性命垂危的陸晏走出牢獄。
烙鐵的火星混入空氣,噼啪炸響。
一路上這個王朝的暴力官衙放任他們通過。
“大人,真的不追么”
宋懷慎耳旁有人猶疑地問,他宛如泥塑,單膝及地,過會兒又頹喪地放下另一膝。
*
陸晏躺在干軟的床榻上,目之所及,可以看出是一處較精致的偏殿。
沒有冰冷的鐵鏈,霉爛的干草。食物充足,仆從成群。更重要的是枯瘦的手被她緊握住。沒有空隙。
回想不久前,她喚他的那一聲小字,溫柔至極。他滿腦子都是她的聲音,她的神情,還有她的味道。
淡淡的,龍涎香。
原來世上還有除了“陛下”、“勛哥”之外,如此好的稱呼。
他閉上了眼皮。
從來沒有那么安心過。
李清琛不敢撒手,也不想眨眼。御醫一個皺眉都讓她起了殺心。
催促婚儀的人一大把,跪在殿外請命,她也只當未聞。
她心疼的描摹他的眉目,得知他的情形好轉后,握著他的手,疲累地稍歇。
安靜的環境里兩道呼吸短暫的相融。
“陛下……”
她被喚醒,看了眼殿外的天色,打了個無聲的哈欠,又望了眼情況穩定下來的陸晏,放下心來。
“……嗯。”
把天下人放一邊不能太久,她起身,御前侍女整理她的婚服。
只是一只手還在緊緊牽著。
“陛下?該松手了,吉時要誤……”
感受到手上力道一直不減,她怕傷到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挪著。
剝離成功時他卻醒了。要哭不哭地半起身子問,“你要和別人洞房花燭么。”
還有力氣吃醋,那便脫離了性命之危。
“太好了,你沒事。”
他還帶著脫離苦海的可憐勁,“你一走我就有事了。”
李清琛拍拍他的手背,轉而冷若冰霜地喚侍衛,“宋家真是要反了天了,傳令下去,若有無關人等靠近此處,無論何人夷三族。”
吩咐完后,陸晏這里就絕對安全了。
她安慰道,“別擔心,朕執掌朝綱日子也不短,你都敗倒在朕手下,何況一個只是活了久點的文人呢。”
“人進不來還會下毒。”他干脆一手圈住她的腰,把她帶到床邊更靠近自己。讓安心的淺香包裹在自己身邊。
“就算毒不死我,我還會絕望于物是人非,自我了結。”
她沒回應,他道,“總歸要死,我死了算了。給你我的最后一面。”
這副亡國之君的模樣令人大跌眼鏡。
一旁的侍者難以置信:“陛下,他……”沒事吧。
但所有人都看出來他再無理取鬧,李清琛卻特別吃這一套。礙于新婚夜的體面,她輕咳兩聲。
“明天來看你。”
他的身體一點點變得冰冷,他沒有任何氣息的躺在病榻上。絕望的淚水滑過臉畔。
“那你走。”
李清琛保證人活著就行,又向李楊眼神交待了下,放下心來。開始掰他禁錮在腰上的手。
徹底分開后,她自己理衣襟,快速檢查自己的儀表。
他瞬間睜眼。
心碎的神情寫在臉上。
“那你走吧!永遠別想見到我了,我死給你看。”
“別鬧了好不好。”
他捂著胸口,“你…把和別人睡一起說成我鬧。你自己說你當初走投無路,我有這樣羞辱你?”
見他提起當年,她連忙捂住他的嘴,“話多就不好玩了哦。”
自己的來時路多少有點不厚道。前朝那些老家伙說這是品性上的瑕疵。她終究背叛了保皇黨,才取得如今功績。
她也認。
嘆口氣,她道,“那你想干什么?朕不會讓你死的。”
他的唇被放開,傷痛本就需要氣血來愈合,現在卻直接涌上面門,在完全沒阻礙的情形下耳廓俱紅,“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