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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怎么還沒來,懷慎你這次當真是過分了!”
擋在牢方門前的一干人等都得讓路。
宋懷慎面對著這樣的變故,按捺住心頭不好的預感,艱難地向一旁跨一步,心頭一下下跳得疼。
懷慎、懷慎。
懷德慎行,慎始慎終。
不就是籌備已久的婚禮暫時中斷了么,不就是苦心設下的殺局功虧一簣么。不就是自己的妻子心里可能住著別人么。
沒事的。
一切都會沒事的。
他緊捏著一旁的桌角,擠出一個體面的笑來,“沒關系的,念之。我們已經拜完了天地,合巹酒不喝就算了。”
“反正前世你也沒喝,還捅了我一刀。”他垂下眼眸,那種貫穿傷好像隔著時空傳了過來,很痛,但是他忍著,不給她添麻煩。
“先把人命救回來重要,你不虧欠我。”
一句句一聲聲,包容大度的美名幾乎就是為他而生的。
李清琛本在氣頭上,聞言扶住后陸晏,冷著的臉色有些許緩和。
想說些什么對不住他的話時,自己的衣袖有輕微的蹭動,是陸晏垂落的手。
一瞬間所有聲音都成了忙音。
她是如此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倒流。
“你不準死!”失控以至于手忙腳亂。她握著陸晏冰涼的手。一行淚流下來。
“懷慎你能這樣想最好了,讓開……”
她的話似乎是一顆巨石,讓彼時穿著婚服的男人茫然了瞬。
“什么叫…我這樣想?”那塊桌角幾乎要被用蠻勁掰下來。
他的聲調控制不住的拔高,“你在我們的新婚夜,讓我讓開!”
“懷慎,他快死了。他快死了,你懂么?”李清琛年歲不滿二十,心智遠沒有到他們這種看淡一切的地步。
刑部說到底是他的地盤,無論是帶著人突破這里出去,還是讓御醫沖破阻礙進來,都需要消耗時間。
可是陸晏等不起
了。
那墻壁上的血字,每一筆都在求救。
是,他不是東西。可她當了皇帝使的手段沒比他干凈多少。宋懷慎沒當過,他是不會明白的。
“李楊,誰要擋朕,殺無赦。”
“臣領命。”
宋懷慎很少發自內心的流淚,以前哭只是知道她喜歡,想讓她開心。可今天真的是個令人傷心的日子。俊逸的臉上滑落淚,他表情卻愈發鎮定。
李楊的新武器是柄匕首,見血封喉。極快地抵在他的脖頸,讓他定在原地。
動了刀氣氛就緊繃起來。獄卒們表情變了,手漸漸伸向腰間。
宋懷慎道,“你確定要和我動手,好狠的心。”
一葉飛刃插在一擋路的人脖頸上,開了道。李清琛邁步就走。沒有時間和他演這種苦情戲碼。
他看向李楊,又把視線放在陸晏身上。最后望著她決絕的背影,徹底紅了眼眶,“真是可笑,你們為什么都要在我的婚宴招搖自己,徒二十年都不為過。”
但她穿著婚服就要走了。光潔的脖頸不管不顧地向前靠,出了血。
此刻一切的陰謀算計,謊言冷靜都消失了,他不想她再離開。
第86章 祝福
隨隨便便死人, 李楊可不擔這責任,立刻收刀, 并感慨一句,“真是瘋子。”
可宋懷慎顧不得這些,依舊向前幾步,抓住了她最后一抹衣角,“念之,你忘了我也是個醫者。”
“不是攔你,是我最方便。”
精心挑選的布料柔軟親膚,讓他這時候再也難多停留她一刻。
“朕記得你一直往來詔獄與養心殿之間,怎么能現在才說自己是個醫者?”
她嘆出一口氣,模糊了精致的眉眼。
“那你看看他吧, 治不活, 你就跟他一起死。”
宋懷慎隨手擦凈不體面的眼淚, 看清傷患的手, 搭上脈。
那雙看起來文氣干凈的手,其實一點也不干凈。救人、殺人, 煮一些東西沾上煙火氣。
它什么都能干。
他的嘴巴從來只為利益開口,聽他的話需要帶著百分百的精力和同他一致的功利心。
才能辨清哪些為真, 哪些是算計。
可他失控了。
“刑期在三天后,臨刑前一晚, 身體才算無力回天。而對死亡的恐懼與塵埃落定的絕望混合著到達頂峰, 那時候死得最慘。”
“我都算好了, 他今晚不會死的。”
脈象還有一分力,真正瀕死之人的脈是若有似無的。
“念之,你聽懂了么。他在騙你,他像我哄騙你登上皇位一樣在騙你!”
李清琛簡直被面具下的公子嚇到了, 光風霽月宋大人,心機似海深。和她一樣不是什么好東西。
好像無論何人沾上權力都會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