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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琛歡脫的表面褪下后是她無比脆弱敏感的自尊。林婉君沒提陸晏半分,是知道自逃脫巴蜀失敗之后,她的女兒已經沒有任何掙扎的余地。她要求不了,可要說接受,為人母親她做不到。
“你怎么會這樣想呢,娘希望你幸福。”不知不覺間,婦人的眼睛也紅了。
“不說了,我約了牙人看宅子,時間不多夫人早日歇下吧。”李清琛把淚一抹,氣不過使勁抱了下林婉君,等婦人想抬手碰碰她時又松手,踹門離開。
只是這一次離開,不知又要有多少個日夜見不到。
“照顧好自己。任何時候不要把菩提摘下。娘求了菩薩保平安的。”
婦人的聲音隔在身后,葉文挑眉看她,擦劍的手一收。因心細也不多問。
他道,“走吧。”
在太守府劫掠般搬走了三個箱子,稀稀疏疏的小官小吏因為剿反賊的動靜奔走著。人命關天的大事,有的躲,有的逃。
“你還躲什么,聽我墻角!”李清琛語氣沖得很。
靠在車廂邊,幾息過去后,角落里出現了原先招呼都不打一聲離開的人,馮元。
“請教伯叔些問題,正好就目睹了一出民逼官的大戲呢。你當真是變了。”他抱胸,嗤笑了一聲。
“你也變了,以前都不會這么對我的。”她的表情慢慢凝固,剛剛拿刀威逼的場景竟然被他看到了,萬一他告發她呢。
抵達圣聽,天下皆知。陸晏表面肯定要為馮俊討公道,懲戒她。馮元既是馮家人,和宋雨的婚約就算解了,宋懷慎也是他表哥。
她這個初戀有背叛她的可能。
“別那么想我。”馮元突然背過身不再看她,仔細看肩膀顫著,像痛到極致在落淚。
李清琛心里突然有根掩埋的刺扎了她一下,很痛。好像冥冥之中,她和他本來不應該這樣。
無數亂糟糟的情緒堆在腦海,她突然攥緊了拳。
“你給我過來。”
“我不會再聽你的話了。”
李清琛上前拉住他的腕子,幾乎是完全主導了這段岌岌可危的關系。
“你干什么?”葉文本來在輕松看戲,看她這樣渾身的肌肉繃緊,有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沒什么。”
她冷笑一聲,拉著馮元完全沒有停頓,從葉文那象征著絕對不可忤逆的刀上跨過。
葉文欲抓她,卻被她幾下躲過。
青石板街有微微濕意,酒樓巷子隨處可見,李清琛拽著馮元連地方都來不及挑,進了個幽深微冷的巷子,在硬挺的墻壁前推他。紅唇無比準確地碰了上去。
那一瞬間仿佛一切都靜止了。
有的只是在說你瘋了的少年的心跳。
馮元簡直難以忍受自己得到了這樣的對待,捏住她的肩頭將兩人的姿勢反轉過來,唇上還殘留著他怎么都不會想到的觸感。
他沖著她壓抑地喊,“你瘋了!”
李清琛什么話什么反應也沒給他,抓住他的前襟再次貼了上去。
少年理智被她焚燒殆盡,手護住她的腦后,反客為主的回應她,在江南這個潮濕微熱的夏季開始前,給了彼此唯一炙熱的交待。
指腹抵住他白凈的臉上,攔下一滴濕潤。
她突然笑了,“這也哭,你什么時候都哭。能不能有點出息。”
“你真的是瘋子。”馮元猛地推開她,放下扶在她腰上、護在她腦后的手。
“還不原諒我,那這輩子就最后一次見了。本來還想……”她被推了下,輕輕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很灑脫。在恰到好處的時候停止,看到馮元紅著眼睛望她,也不繼續說下去。
她靠著長了青苔的墻壁慢慢滑落到地,曲起腿蹲著。
任由這段感情如不拘束的脫韁野馬跑向各個可能的方向。
“我真是作孽了這輩子遇到你”,馮元仍維持著在她身前的站姿,單手撐起她身前一片,有力的背彎成些微的弧度。
葉文辱罵的聲音響亮且聒噪,密密麻麻的糊掉成為背景音。一直在跟著她從未停止過的暗衛、眼線像烏鴉飛離了寄生的樹,往兩個方向飛走。
隔著幾條街的雕花木窗前,晚風拂過溫潤公子的發,他聽著匯報,閉了閉眼,終究還是喃喃了句,“你還是喜歡他。”
前世同樣的夏風里。
工部尚書馮元馮大人已經是各方都避不開的合作對象,船舶與糧運基建這一片,都由他經手。保守派里的堅定擁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