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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有些顫抖握上了她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狠意與低落,“李清琛,我來江南就是有些遺憾…世間事難兩全,但是在你身上,我必須圓滿。”
說罷拿下她的手緊握在手心,不帶一絲留戀地下了羈押的命令。
葉文那把刀立時架在滿身冷淡的宋懷慎頭上,粗聲地向一旁吐了口唾沫,“請吧,宋大人。”
李清琛還要說求情的話,直接被打斷禁了言。
“可是……”那是一條生命,是一個可能是最后一位能和宦官抗衡的士人的命。
但皇帝不在乎。
“閉嘴。朕不殺你已經是仁慈了,老皇帝要在位,第一次見你你就死無全尸,我一而再再而三放過你是愧對開國皇至今十二位皇帝的!”
愧對列祖列宗……
說的真狠啊。
當著眾人的面,就像掌摑一樣,痛不在肉身在心上。
小姑娘默
不作聲,等到被強拉著離開時才說,“可是……陛下我沒什么必須死的理由吧”
她明顯不懂。從開始到現在,一個月內都沒懂過他。要說委屈,誰都有,只是沒誰比得過十四歲的她。
他的嘴向來傷人,不僅把自己逼得緊,也把別人逼上絕路。
以往都是這樣。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馮俊突然說,“啊,這是陛下一直在找的信物吧,不愧是刑部侍郎宋大人,眼神比我手下那些沒用的東西強多了。”
兩塊黃澄澄的斷裂金塊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
斷裂面完整,可以完美和成一塊,和官府布告上一模一樣。現在好好地躺在一雙文氣的手上,映著充滿質感的光。
水流亭附近百里都被搜得脫掉層皮,結果早被當晚乘畫舫南下的宋大人拾起來了。黃金質軟,還能保存得那樣好。真是用心了。
馮太守使勁夸著,想最后救自己的仕途一把。
陸晏看了眼,眼神沉冷,本不想要了。最后還是抬了抬手,屈尊降貴地要那個信物。
正如他之前說的,要圓滿……
只是信物交接間,就差那么一點點,那手隨意一握,質地柔軟的黃金立刻被揉成了一團,接著被隨意扔掉了。落在地上。
“不好意思,護了一路了。”宋懷慎語氣很抱歉。
現在沒了。
隨著它的完整出現,到爛成一團,只有一瞬間,陸晏的瞳孔驟縮。
這是那晚她向他表白的楔子,是他和她的定情信物。
本來他會找到它,而后渡上層琥珀雕琢起來放在身邊,看到它就能想到那個雨夜的告白,想到她那雙真摯深情的眼睛。
可是,現在它只是混了泥沙的石頭。
周邊人臉色各異,陛下富有四海,對什么不是可有可無的冷淡態度,只是用屈尊降貴的姿態……就是特別想要啊。
隨著污濁漫上金塊,陸晏的眼底也慢慢浮上了一點偏執的笑意,他勾起了嘴角,望著面無表情的宋懷慎,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朕才是對不住,睡了你老婆。”
之后他還補充道,“很多次”。
他說完后抬起眼眸,望了下天,逼退胸中澀意。他也很抱歉。
他不是故意的。
也就是連著四五天吧。
要是宋懷慎想了解點細節的話,他也會稍微透露一點。
誰讓他就是這么一個體貼心善的君主呢。應該的。
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可以受得住這種話的殺傷力,即便對方教養很好,為人處事溫柔。
宋懷慎瞬間紅了眼眸,克制地偏移了視線,如玉般的手不自覺攥成拳,青筋蜿蜒著伸至里側。
此刻兩位重生者才真正與這片時空切切實實連接起來,一切都是真實的。
背景音里,馮俊急忙地把金塊撿起來,李清琛半蹲在地上接過拿白布擦著。
真好。
力道扭過腕子,拷上非外力絕不可能掙脫的鐐銬,貴公子被推搡著往前走,一步一步。紅著眼圈,說出的話因江邊冷意變成白汽。
那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常識性提醒,“她會讀唇語”。
李清琛在一旁可以讀懂唇語,黝黑的眼眸剛剛凝滯了瞬。
他親口承認了他們的關系。和前世一樣,真好。
皇帝總是金口玉言,說的每一句都擲地有聲呢。
陸晏緊繃著的神經輕輕地繃斷了。
*
最終她私逃一事被放過了,姓宋的被收押在案,擇尋實證后從速問斬。
宦官慢慢被扶著暖和了自己僵掉的身體,掐著副尖嗓子睨了李清琛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潑皮一眼。隨后又對陸晏微低著頭,說他先去行宮收拾,供著將就一晚。等明日舒適宜居的殿宇就收拾好了,纖塵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