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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向這邊走來。同時她身后也有另一波人慢慢靠近這里的中心點。
陸晏一封封翻著, 認真看了每一行, 甚至還讀出來。
“慕夫子, 學生李清琛敬上。此行南下巴蜀游學,歸期未定, 勿念。”
讀完后扔掉,又拿起下一封。
“阿嫂, 念之今日以信拜別,愿再次相遇還能吃您做的糕餅。”
揉成團扔掉。
“少爺。”空白的信紙上只有一個句號。被一下子拍馮家主懷里讓他代不孝子好好看看。
就連一個句號都寫了, 他的侍女也收到了她的告別。
翻來翻去十幾封, 一個屬于他的都沒有。
十四歲的李清琛沒有對陸晏有那般似海深的理解, 只是本能地覺得該哄他了。
她用粗布袖口擦了擦水潤的紅唇,忽視那股酥麻與疼痛,半蹲下來和太師椅上的人保持比他低一個頭的高度差。正好夠他抬手撫摸她的發頂。
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如此親密舉動就仿佛把臉皮剝掉,很多視線都盯著她, 證實他是皇帝,她是侍妾。證實她被包養,被皇帝包養。
她臉色白里透紅,像被風吹的,很不好意思,但是分得清輕重緩急。
周遭環境她都不在意,只是一味照顧他的情緒。她不告而別他當然生氣,解釋清楚這一點就好了。
李清琛用小指勾住了他的輕輕晃了晃,水潤的眸子直直盯著龍顏,她于這些勛貴中顯得那么渺小卻又那般重要。
她輕聲說,“陛下神通廣大,草民深感自身卑賤,決心南下游學進修,學有所成時歸來更好侍候您左右。”
他的眼周有圈紅色,但面容卻是很淡定,盡在掌握的模樣。他雖然看著她,不如說是與她身后的人角力。
心思好像飄忽著,不在意她編的鬼話。
但聽到她的聲音出現在耳邊,身上還有他帶來的痕跡時,他的躁郁漸驅平穩。
“陛下……”李清琛陳列了五大點,每個大點分四小點說明這次事件的來龍去脈,最后口干舌燥,看到他身邊史官模樣的人都記下后,她緩了緩。
“嗯?”他的疑惑聲緊隨其后。
正經的說完,該說點不正經的了。她仍然勾著他的手指,飛快起身靠近他耳邊說了句話。他的呼吸瞬間粗重,注意力也全部集中到她身上,眼中驚怒羞紅不似假的。
得他這樣的反應是她意料之中,卻是第一次干這種事,神色也開始躲閃了。默默拉開了距離,而白眉老人和身后的貴公子已經來到他左右,虔誠跪下見禮。
老人聲音浮華之中帶著尖細,“奴王海,請陛下圣安。”
貴公子聲音穩沉如玉,露出恭敬,“微臣宋懷慎,見過陛下。刑部述職報告已交由史官審查。”
隨著他們的下跪,現場也無人敢站著了,她在一合適的時機,不起眼地躲在陸晏身后淺跪著。
心里掂量了下他們這兩人的輕重。一個是大名鼎鼎服侍過三朝皇帝的元老,現今左右朝政的權宦。其人亦正亦邪,暗地里人人稱之一聲九千歲。
之前看陸晏的案頭少了點奏章,應該就是給了九千歲。他還有批紅權!
另一位公子模樣的人,品階不高不低,家世極好。有著足夠的實權和不低的地位,甚至能調用兵權護衛自己。名字也聽過幾回,叫宋懷慎。
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
李清琛慢慢忖度著,連膝蓋有些疼了都沒感知到。
再回神時其他人也還在跪著,她為了省力也跪得實了點。
不知是撩撥得太過的緣故,陸晏呼吸沉沉的,不管任何人,視線隨著她移動。看她稍有皺眉,自己的眉心也不自覺皺了起來。
她聲音放輕了問,“陛下?”
“你平身。”陸晏上下掃了眼她,視線在她的膝蓋上停留了幾秒,復又恢復了。
“待會兒再跪也不遲。”男人想到什么,手中的茶都沒他的掌心熱,嘴角揚起一個弧度。
床榻上軟一些。
待會兒跪……李清琛不想懂的,誰能想此刻她一半局勢一半床上那檔子事呢。
面紅耳熱的她慢慢起了身,神情卻格外正經嚴肅。主動擔起史官職責,拿眼睛記錄皇帝的一切。
這個高度讓她可以看清一眾人等的卑躬屈膝,遠處府兵攔著成群的民眾,碧波江上連船帆都卸下來安靜地恭迎御駕。
徹徹底底的君臨天下。他的微服私訪徹底結束了。
江面上的風吹起衣角,讓腿上發涼。
一片靜默中,陸晏沒什么表情問,“誰先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