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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鋪著暖毯,燃著冷香的殿宇,眼中閃爍著明明滅滅的光。肩頸相比一般男子來說,瘦削很多,比以前的她也瘦。遇著殿外的冷風(fēng)刮來,有細(xì)微的顫抖。
再回身望時,只見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遠(yuǎn)遠(yuǎn)的,手中拿著朱砂筆,鼻尖輕嗅,皺著眉。
潔癖發(fā)作了,要說她身上的脂粉味兒了。李清琛面色一變,立馬離開。
她可是剛從教坊司回來,又摸又抱,還被兩個人親過,身上有他討厭的浮華之氣,再不走馬上把她扔到嶺南去了,再回來可不容易。
這樣一想,江南老家對她來說還是蠻好的。
看到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皇帝不自覺握住龍椅上的雕飾龍頭,突然失控地問宦官求證,“她的唇邊破了皮,對吧。”
沒人敢回答他,但他心里比誰都清楚明白。
她偏心。發(fā)瘋的不止他一個,那天卻只對他說不要越雷池半步,對其他人一句話都沒有。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野男人搞一起,她已經(jīng)臟了配不上他了。
公道隨著天平的些微傾斜而改變,皇帝高高在上,首輔也是。
他們都沒有被偏向過。
臨行前宋府辦了場家宴,邀李清琛入席,既然有了層姻親關(guān)系,表面功夫還是要有的。
宋雨聽到消息后高興地前前后后張羅,在陸晏面前晃的時候提了家宴不下十次,說她要當(dāng)東道主,給李首輔踐行。
陸晏垂下視線,看著仍有人這么毫無保留地愛著那人,不計較傷害,只說了句隨便。
“陸哥哥你也要來,主位給您,母上大人為右位,哥哥左位。李念嘛不上桌。”
琛哥哥到時候就會坐在她旁邊。五個位置剛剛好,想想她就覺得興奮。
陸晏周身冷氣,“不去。我將人貶出了京城,還去送她那我威信何在?”
宋雨瞬間懊喪,那她怎么順理成章和琛哥哥坐一塊兒啊。不行,必須勸說陸哥哥答應(yīng)。他不給她賜婚就罷了,家宴總要賞臉來吧。
不過她再怎么磨人,還沒幾句話就要被請出去了。皇帝總是如此冷漠,雖然好說話。
真是好奇琛哥哥怎么會抱怨養(yǎng)心殿是個深坑,掉進(jìn)去一個下午都爬不出來的。
他對自己的血親都是這樣不近人情。
小姑娘行了退禮,蔫蔫地轉(zhuǎn)身。
涼薄的關(guān)心臣下的家庭生活的聲音傳來,“聽聞那個新婦行事很是古怪。”
宋雨心里一松,噠噠噠就提著裙擺跑了回去,邁上漢白玉階,拿著墨棒,自覺地加水研墨,把宦官擠了下去。
“這次家宴,李念也來。到時候陸哥哥可以仔細(xì)看看。”御賜的婚姻不能有不和,陸晏需要為他們的幸福負(fù)責(zé)到底。
小姑娘心思通透著呢。果不其然,皇帝答應(yīng)了。
家宴要多出一個位置,給李念。
潤如玉的杯沿抵在唇角,視線中是一對在長輩面前無比恩愛的夫妻。
他們表演著應(yīng)對皇帝的抽查。宋家婦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用扇輕遮羞澀的面龐,接受丈夫在餐桌上細(xì)致入微的照顧。
一個晶瑩剔透的蝦餃放入她面前的玉碟中,玉箸有一瞬間停滯在空中,氣氛凝固了。
對上他的眼眸,男人只是帶著笑說,“你不是很喜歡欲拒還迎嗎,怎么不吃?”
這種不怒自威的語氣,很難將他的舉動聯(lián)想到其他地方去。
”
那民女…恭敬不如從命。”
她面上有幾分尷尬之色,對外男主動的示好表現(xiàn)出無辜,卻也柔順地接受了。
君主還有層君父的意思在,可以當(dāng)成是長輩對小輩的關(guān)懷。長輩親自夾菜給她也是正常的。至于話里的諷刺意味,就當(dāng)他看不慣宋懷慎那般膩歪吧。
李清琛坐在兩個男人中間位置,右手邊是鬧著別扭的丈夫,左手邊是主位的君主,不上不下的,被堵起來般。
盤中的餐食疊成了一小堆,剛剛陸晏夾給她的蝦餃擺在最上方,看起來很是可口。
可……當(dāng)她欲把蝦餃夾起放入口中時,宋懷慎那眼神褪去了表演的溫情,只靜靜地看著她。
蒼勁的手掌直接覆上了她桌面上的手,語氣不溫不冷的,“手怎么那般涼。”
源源不斷的暖意向她涌來。
自前幾日教坊司那個荒唐的吻后,這還是他首次私下和她搭話呢。
她清麗的本音緩緩流動,“無事,希望你也無事。有的時候就該忘記些不該有的東西。”
比如意外的吻什么的。還有,當(dāng)時摸他耳垂也只是因?yàn)槟抢锾t了,她擔(dān)心他而已,不要多想。
她回握回去,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帶上只有宋懷慎能懂的充滿歉意的笑容。
對不起。
溫度蹭蹭蹭下降了好幾度。暖流也慢慢變得冰冷,讓她被冰了下,從他的手心里鉆出來。
餐桌上無人說話,她若無其事抬起頭,發(fā)現(xiàn)其余幾位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