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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琛哪里管顧得了那么多,由他們去了。李大牛給她寄過幾封羽信,前幾封扔了,后來的留在她的案頭,明晃晃擺著。
沒力氣扔了。
終于再一把刀出現在手中,她被握住了手,幕僚告訴她,情況好轉很多,讓她再忍忍。
“我忍得夠辛苦了,還有什么值得我活下來?讓趙懷安立馬來見我。”
她無力地把刀扔遠,眼眸寒冷。
幕僚是她大婚時才知道她為女兒身的,在上不上吊之間選擇了活下來應對職業生涯中最極端棘手的情況。他覺得自己在她死后估計雇主能從城內排到城外。他無比誠懇地說,
“平權書已經騙到手了,接下來只用準備好律法實施的平穩環境,找準時機將它公之于眾,您的政治生涯就圓滿了。史書上會歌頌您的豐功偉績,那時候您連死都會成為公祭日,您忍得下的。”
她給了一個慘然的笑容,她又不是宋懷慎非要求個完滿。做到這一步她覺得行了,帶點遺憾就讓世人后悔去吧。
陷入深淵中輕易是走不出來的。
“您在屬下面前就別演了行不行?您果敢,有決斷,當初吸引我為您謀時的一點就是,特別自信。”
所以連她的下屬在心底里都不會認為她真的要放棄。她生來普照光和雨露,眾人嘴上征討,實則每次朝會時,就屬聽她的政見時最認真。
排除要找出漏洞彈劾她,誰能沒點共和的幻想呢。
只因為她足夠執拗和堅定,仿佛能破除一切阻礙,所以他們動都不動,等她踏著七彩祥云而來。
特別省力,特別舒心。
李清琛妍麗的臉上出現了厭煩,放下了手中的刀,讓幕僚出去。
她不會怪誰,甚至只要還在首輔一職上,還會繼續這樣執拗下去。疲憊卻也裹挾著她,沒人把她拉出深淵。
收拾了本《雜集》拿在手中,她看著已經處理好的全部政務,關上了門。
云雀飛過紅柱金殿之間,繞著圈傳來鳥鳴。落在一等了她許久的人肩上。不看表情的話,他算得上真誠。但連上他抿成一線的唇,就可以知道他心情不好。
好巧,她心情也差得要死。
“趕緊滾。”
可是要不說他是政敵呢,煩他又沒有趕他的理由,宮道又不是她一家的。
他的語調低沉,“你剛剛和季賀年牽手。”
眼看還要說什么她妹妹如何,含沙射影的話。李清琛咬了咬后槽牙,伸出了手報復他,“你也牽。”
以往他定然會拒絕,并且覺得她行事放蕩不羈,只是這次不知怎么的被氣上頭了還是其他的,他的手就這么握住了她的,十指相扣,關節碰在一起,產生熱意。
“牽吧牽吧,別人有的你也有。”李清琛步速變得飛快,耳尖紅了。
他也不是什么不知好歹的人,直到手心有了些微濕意就松開了,很容易的心情就好了。有一搭沒一搭地找爛到透頂的話題和她聊。從她手中的《雜集》聊到他們初遇。
他說那時候在書鋪里和她挑到了同一本快絕版的書,很有緣分。
“我以為你會說拒絕我自薦的文章那天呢。畢竟我以為那是我見你的第一眼。”
那是在書鋪相遇之后,李清琛給當時聲名遠播的宋大人寫了封自薦信,他當時認真地看到了結尾,而后當著她的面拒絕了她。
這給她帶來的陰影是一生的。而后入官場舉步維艱,他的勢力都以為拒絕等于異己,要瘋狂針對排除,將她踢出官場。
這時候他已經見好就收松了手,指腹間蹭了蹭,還有些殘余的觸感。聞言眉眼緊蹙,“對不起。”
李清琛:“……”
她眼睛有些熱,又開始鼓勵自己將人往好的方向想了。其實她當時思想就和他的有分野,真的投靠了他成了左膀右臂,也會叛離。他這么做沒問題。
而她現在把陳年舊事拿出來,要公道的姿態很是不體面。
宋懷慎也積極地道了歉。要不就原諒……
但接著他默了默,還是面無表情
地把未盡的話說出來,沒有添油加醋,“你狀元及第,分流去了御史臺,就著這事罵了我整整一個月。最后貶官去了亳州都要寄信辱罵。”
什么,他還覺得自己不該罵?她眼中的淚光卡頓住,隨即干澀。
說到迫害她可就有話說了,“前年別人送我套宅子我當晚就把房契還回去了,你非說我貪污受賄,阻撓我的稅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