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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琛捏了捏手心。她安排了些人,只等他醉態初顯,她伺機而動。
只是這樣一番心理活動都掩蓋在同色系的婚服下。獨屬于他的聲音很干凈清雅,響在耳邊。“常安,扶夫人回去。”
“公子…這”
隨侍得了他一個眼神, 有什么話還是咽下去了。長公主面上不說, 其實還是心疼自己的獨子。安排了很多擋酒的, 尤其囑咐了他。可吃哪邊的飯常安還是清楚的。猶豫了會兒便拱手帶路,
“請吧,李小姐。”
李清琛蹙了蹙眉, 也沒多問。這樣更好,方便她的人灌他酒。
只見她提裙抬步, 頗為冷漠地繞過新郎便走。也萬分疲憊。
沒注意到后方,滿身清冷的公子挽了袖子, 接過遞過來的喜酒, 眉眼染上些笑, 向莫名低氣壓的皇帝那兒走去。
要知道,他連狀元及第,簪花授帶時都沒多帶一絲笑意的。
人生兩大關鍵時,金榜題名, 洞房花燭。
今天到底不同。
陸晏抬手接過了那杯酒,腕間交疊著黑紅兩色衣袖,襯得膚色冷白。
他的嘴角扯成一線,“恭喜。”
有些沉悶地仰面飲盡。
宋懷慎亦灌了自己一杯,對陸晏他當然是敬的。他當皇帝賞罰分明,關注民生,鐵血手腕的同時又不失柔情。能當他的臣子成就一番盛世,榮幸之至。
溫潤公子的嘴巴一張一合,很是輕松,“柏勛,咱們倆好久沒這么喝過酒了。”
被兄弟突然喚了字,陸晏的眼眸轉了下。也不知是懷念還是郁郁的情緒。眼前人結婚,某人受的可是情傷。
可他到底與其自幼相識長大的。不知什么時候起,就剩下了君臣關系,倒是遠了許多。
“確實,今夜不醉不歸。”
紅釉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音。
很快變成兩個口徑很大的碗。兩個算禮制頂端捍衛者與踐行者的人,就算用碗喝酒也是觀賞性十足的。
今夜沒有身份之別,耳邊盡是歡呼起哄的聲音。
酒最能帶動情緒的。
“柏勛,你也該找個真心喜歡的人照顧你了。”
公子的眼中漫上些許情緒,嘴角慢勾,看著對面煩悶地把碗當啷一聲砸在宴席上。
陸晏邊笑邊罵身邊的隨侍,“直接把整壺酒端上來,是看不起咱們千杯不醉的宋家主?”
笑意卻不達眼底。
“不敢。”宋懷慎帶著點點笑意,只是這么說著。
“少說廢話。”
滿滿兩壺酒被搬上了桌。堂堂皇帝和頂級世家的家主一副拼
酒的醉態。
期間醉話不是很多。喝至最后,耳廓俱紅了。
陸晏起身拂了拂袖,將手搭在扶他的侍從身上,看著姍姍趕來的長公主,喚了聲姑母。
“…行了。朕不像你,明日你婚假,朝事還得處理。”
他再喝多,天下就得亂了。
“晏兒,飲下些醒酒湯。”昭和公主甩了個眼風給手邊人,隨后精致的眉目染上擔心,看著這兩個人如此醉態,甚是不解。
醒酒湯早就備好了。
陸晏擺了擺手,“行了昭和,把這一套留給明日那個新婦吧。”
長公主無言地看著他。
實在是醉了。他帶著笑,在其余人的恭敬下,也微微點頭致了下意。
他大跨步走著,嘴里還說著,“朕是受不了這些了……”
不知是因為什么。他的背影瀟瀟灑灑,卻也蕭瑟。
宋懷慎重新換回了酒杯,微微舉起敬他的背影。
*
今夜的洞房花燭可怎么過吶。不光揉著眉心緩解頭痛,在趕往婚房的溫潤公子煩擾。
踏進婚房,端坐在婚床上的李清琛也很煩擾。周圍至少圍了包括媒婆在內的丫鬟婆子十幾人盯著。視線或落在門口,或落在暖燭上。
李清琛實在受不了了,起身踱步到窗邊。一舉推開窗通風散氣。撲鼻的清香幽幽地傳來,這才散了些悶。
“娘子…這萬萬不可呀。”
無視其余人的嘰嘰喳喳,她斜撐著就坐在黑漆案桌上,抬手欲把那紅綢也揭了。在別人驚恐的目光中慢條斯理地說,“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