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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黝的手高舉著,急沖入總帳中。
沒什么消息比李清琛謀權篡位還糟糕的了。陸晏提前下了軍令,也不可能是李清琛的死訊。她不敢。
“統帥神武,總攻只差最后一關便大獲全勝,屬下們提前慶祝勝利了”
陸晏扯了下唇角,很快又成一條直線,“不可大意輕敵。”
說是這樣,冷白的大手一揮,還是大大犒賞了三軍。
連營成片的千里軍營彌漫著歡愉的氣氛。
這個不起眼的小卒帶來了顛覆一切的消息,帶走了統帥,讓連綿駐扎的營帳連根拔起,人馬嘶鳴,咒罵吵嚷成一片,黃沙草壤飛濺。
“叛臣李清琛死了!”
第3章 重生
呵,竟然真能比之前的消息更糟。
陸晏眉眼依然冷淡如冰,郁結兩年的血再忍不住噴出來,她不給他寄信,也不關心他的死活。當了叛徒背刺他,還不敢當他的面。
陸晏縱馬而歸,蒼茫雪山間,三千里的路只十日便跨過去。
耳邊一直縈繞著幾句只知其字,不懂其意的話。他記憶超群,勉強記住了每個字。
李清琛,奸臣,死了。
死了。
“千年出一個女帝啊,怎么知她隱藏蟄伏至此!”
“聽說她還有一個丈夫,不知有沒有留下孽障,繼續為禍世間”
她終究是把自己的秘密極其猖狂地以這種方式昭告了天下。
…
陸晏是一個寬厚待下的君主,這次回來就像變了個人。踏入大殿中,對著第一個諫言攔路的臣子就是狠厲的掌摑,隨后掐住了他的脖子,
“什么叫做李清琛死了?!尸首呢!”
所有人都在他耳邊重復這句話,他指骨捏緊,并不想懂。
“陛下息怒,御史大夫快死了,還是留著他,把青史給修改下吧,這才是最要緊之事。”
朝臣還群諫另選首輔,“三公九卿現在沒個統領,還是得盡快選一個純臣以免天下大亂”
嘰嘰喳喳如潮水,他們的陛下置若罔聞。
陸晏的手像是鐵鉗,薄唇輕吐字句,“讓她自己來跟朕回話,用最快的速度,別以為朕縱容她就能保她一直不死。”
她明明說了會等他。
說好的事,既然做不到就說做不到好了,憑什么、怎么敢騙他。
反叛、嫁人、死亡,陸晏一件都掌控不了。
她像一團消融的雪,已然無影無蹤,迅速消失在陸晏所能認知的所有地方。
他究竟是想漏了哪一步,能讓一切蓋棺定論。
京城籠罩著極為恐怖的氣氛,上到王侯將相,下到販夫走卒,一句“李清琛”都不能提,提“死”字更是滅頂之災。
所有人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那位女帝生前,可能真的要得償所愿。掩蓋在他們陛下高貴冷淡的外表下,無窮無盡的偏執和占有欲,其實已經滿溢了出來。
與謀逆案相關之人一應關押牢獄,無一好死。
處處風聲鶴唳,沒人能將夜間睜著的眼睛安穩閉上。
提心掉膽大半月,才聽說從原右相府中搜出了封信。
他們圣明的陛下拿到后整個人清醒了許多。原來這是他找許久的答案。
詔獄里處處哀嚎,陸晏閑坐在一滿身血污的人之上。
閑閑地打開那封絕筆信。
因為她答應了會等他,會給他寫信,前兩年她忙著造反,自然沒空寫,他忍了。死前該有空給他寫一封了吧。
淡漠的視線上下略過開頭幾句。
“見信如晤,展信歡顏。懷慎,不要難過…”
下一瞬信就被那閑坐的君王扔進了火盆里。成灰了還不滿足,烙得鐵紅的刑具戳著早已燃成灰燼的殘骸。
一風光霽月,清雋如玉的公子屈辱地被壓跪在他面前。
陸晏過了好久才從那團灰燼轉向正眼看他,“你是她丈夫?不是娶了她妹妹嗎?”
“陛下,您簡直是瘋魔了…”
因為失去愛妻,他的狀態簡直不能算太糟。可他仍然比陸晏情況好些。
或許這就是擁有過,和從沒得到過的區別吧。
這封絕筆信是她死前一筆一筆用心寫的,就像宋懷慎被她好好愛著。
不像他,與她的君臣十年克制又彎彎繞繞,連手都沒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