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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至清至純的一雙明眸,似乎躍動著并不尋常的光澤,但心頭綿綿不絕的痛楚讓他不欲深究。
沒有再等口中的糖融化,他用后牙咬碎,脆響出聲,在二人相視一笑中說出了她所期待的話:
“好,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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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古人不堆雪人,而是堆雪獅,我是為了寫女主用糖點綴雪人五官,以及男主借以夸女主好看才自己設定為雪人。
下更12.9~
第28章 何慮何營
肅王府行動隱秘的來者, 果然是從王府后門將齊光引入內院,一路都尤為注意避人。仍是初秋時談話的那間小閣,齊光甫一進入, 看見蕭遷的形容, 卻又并非想象中那般急切。
“駙馬自便就是。”蕭遷一笑免去齊光行禮, 指著自己對面設下的席位說道。
齊光依言不拜,卻沒有立即入座, 道:“公主久病未愈, 難道大王不知?”
蕭遷微微驚訝,轉又一笑:“陛下夸贊你們夫妻相敬如賓, 孤看還該多加一句‘鶼鰈情深’。只是你不必急著埋怨孤——小姑姑若當真病重, 或者你當真不明孤的心思, 現在還會站在這里么?”
齊光面上一無波瀾,似默認, 這才撩袍入席,道:“臣不敢埋怨大王,但裴昂做了許王的岳丈,誰也改變不了。”
蕭遷喜歡他的直白, 卻覺得他沒有把話說完,“孤不會連這樣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就想請教駙馬, 究竟是如何從許王府脫身的呢?”
裴昂拜相,裴女冊妃,還有自己免去許王師的事,都是近日接連發生的,他能聯系起來,齊光并不覺稀奇, 一笑:
“自然是許國公之力。陛下欲令裴昂參知樞要,許國公早有預料,他便覺得,可以動一動臣的位置了。至于緣故,許王有了如此岳家,朝臣們必會覺得陛下看重許王,但陛下并不急于立儲,便一定會同意將臣交由許國公安排,以此保持平衡。”
蕭遷點了點頭,又問:“道理雖如此,但拿你和孤的七弟相提并論,如何算是平衡?”
齊光答道:“臣雖位卑,也是安喜長公主的駙馬,公主乃陛下愛主,陛下自會有所顧念。況且,公主先前為匿名彈劾所中傷,陛下是知道公主委屈的。以公主的尊榮,難道還比不上一個裴家么?”
原來,破題的關鍵在于“公主”。
“公主”是高皇后撫養的公主,最初提議賜婚于高齊光的也是高琰,這個地位特殊的小姑母其實本就算是高氏的公主——這一點,蕭遷忽在此刻有了嶄新的體悟。
他不禁細細端詳起他可以尊稱為“姑丈”的綠袍小吏。綠袍于此人而言,竟越發不協調起來;那張俊逸面孔不必說是招惹女人喜愛的,但面皮之下的膽略,大約才是此人最迷人之處。
收斂思緒,蕭遷正色道:“高齊光,你上次對孤所言的‘得君行道’,現在還作數么?”
齊光笑道:“如大王所言,臣已經在這里了。”
蕭遷緊接著又道:“那你能保證,小姑母也和你一樣么?”
齊光略一思忖:“公主原也有話要臣帶給大王,她說,請大王不要將她也視同仇敵。”
“她是指孤視七郎為敵?”蕭遷皺眉反問道。
齊光深深吸氣,扶案將身前移,道:“此事滿朝皆知,就是陛下不也常以許王故布疑陣么?公主親近許王是事實,但陛下又豈會容得公主干政?若果如此,大王早已沒有機會了!”
蕭遷并不至于將這位姑母當做政敵,可他卻解釋得過于透徹,“看來駙馬是真的愛護小姑姑。”
齊光面不改色:“公主是臣的妻子,臣不允許任何人非議臣的妻子,這也是身為丈夫應盡之義。”
他語出大膽,也似乎偏離了今夜的正論,但蕭遷反而感覺到了放心:畢竟身為得寵公主的駙馬,也是此人的一大優勢。
“你這么說,孤就明白了。”蕭遷親自與他斟茶,面色變得輕盈,但等他告謝飲下,卻忽將案側一盞燈檠推至中央,道:
“明燈不照暗室,孤不想與駙馬欺心,駙馬可實言相告,究竟為何要到孤的身邊來?高琰待你不好么?”
齊光微微一頓,放了杯盞,“那大王本為高氏養子,高氏必會竭盡全力推大王為儲,大王又為何常懷不安呢?”
蕭遷已全不在意他鋒利的言辭,也有耐心等他的坦陳,“高氏把持朝政幾十年,陛下便是受其托舉才有今日。既受其恩,便受其限,可孤不欲再受高氏擺布,做一個傀儡。”
“臣相信大王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