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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將飴糖化在藥汁中,熬作糖漿,可行得通?”不待胡遂說完,齊光便恍然生出一念,又近乎激動地攀住了胡遂的手臂。
胡遂不防一驚,但立時認同道:“下官正是此意!”
齊光這才松了口氣,“那就勞煩胡醫官即刻熬制!”說著便要轉身,忽又一頓,“高某尚有一事相求。”
胡遂自然不敢拖延,見狀只當他仍有囑咐,道:“駙馬放心就是,下官這就親自看藥,定不出一個時辰。”
齊光卻緩緩搖頭,沉聲道:“胡醫官既是公主自小信任之人,那高某也想托付醫官一事——醫官此來,只是為公主看診,并無別事。”
胡遂略略一怔,很快明白了過來,向齊光拱手一禮,仍道了句:“駙馬放心就是。”
齊光不再多言,深深還過一禮,終于出門離去。
然而,匆匆返回的步伐又在檐下被喚住,“何事?”
高黛久候于此,望見他渾身的不耐煩,苦笑道:“你囑咐胡醫官遮掩馮貞之事,肯定不是為了自己的顏面吧?”
高黛連日來往馮貞院中照應,齊光并不驚訝她聽到了剛才的談話,只從容告訴她道:
“胡醫官自能看出那孩子并非早產,可我并不在乎。當初我為拒婚,情急之下失之周全,才至納妾之事盡人皆知,令公主飽受譏議。如今孩子既沒保住,傳揚出去,難道會有什么好事么?”
高黛不禁蹙眉,既是明白,又感無奈,道:“你對公主那般解釋,公主信了么?”
“我不知。”齊光閉目搖頭,“但事到如今,我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我從一開始就大意了,我高估了自己的心,也看輕了她的倔強——她于我而言,已經不是一個變故了。”
高黛一瞬只覺心酸,但久懸心頭的疑惑倒有了答案,“那么,你能確定她的本意了么?她是蕭家的公主,還是高家的公主?”
齊光舒了口氣,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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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霞于數日后的月夜悄然醒來,枕畔不意外是那人疲倦至極的睡顏。然而,她并未出聲一動,他竟忽然驚醒,身軀彈直,與她目光相撞,又慌得額冒細汗:
“……餓不餓?要什么?”
他的眼白布滿血絲,音調克制得如同哽咽,同霞望了他片刻,才微微一笑:“我想洗澡。”
她連日虛汗不止,縱是每每更衣擦拭,肌膚也難免黏膩不爽,齊光深知,忙向屋外吩咐準備,頃刻轉回,牽住她伸來的一只手,小心又問:“要不要糖?”
同霞方才睜眼時便覺口中既有甜味,又殘存苦澀,想來他給自己喂藥也掌握了以糖佐藥的要領,“什么糖?我沒有辨出味道。”
齊光皺眉一笑,將與胡醫官商議的“藥糖”說了,又道:“你現在醒了,可以吃你喜歡的,想要什么?乳酥糖?”
同霞不料他能有所創新,但只笑著搖頭,緩緩又合上了雙眼。齊光知她此時虛弱至極,也不再追問,握著她的手貼在自己頰上,仍安靜地守在榻下。
不多時,稚柳備齊沐浴物品進來稟告,齊光才附去她耳畔輕喚了聲。同霞并未再睡,一面抬起眼簾,一面卻道:
“你也去歇歇吧,稚柳服侍我就好。”
小宅并無多余可用作浴室的屋子,她向來洗浴便是在臥房內用一架三圍屏風隔出小間,齊光彼時若在家,便會暫到書房等候。可如今她病著,力氣不濟,他便只想……
罷了,從公主府撥來的侍女已在院中,并不缺人手,她若肯叫自己陪伴,也不會多此一句。
遲滯片時,齊光終究退出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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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片刻,浴桶、圍屏等物已悉數搬入,待將適度的熱水調好,水汽氤氳彌散,也讓屋內溫暖不少。稚柳這才走到榻邊去扶同霞,見她一對鎖骨高高凸起,單薄得可憐,不由眼眶發酸。
同霞扶靠她緩緩站起,見她如此,只笑道:“你又不是沒見識過,有什么好怕的,我此刻是死不了的。”
稚柳狠搖了搖頭,默默替她解衣,待將她扶進浴桶方小嘆了聲,卻又聞她哂笑道:“高琰還沒死呢,我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