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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光感覺到她已極盡窘迫,是一種能夠滲透進他心里的窘迫,而徜徉其間,他得到的卻是慰然快意,于是竟一笑:“我不騙你,我是疼得有些忍不住了,可你便是良藥,何必再煩旁人?”
他突然語出輕佻,同霞只覺滿心一沉,失望透頂,又后悔至極。她許久不再回應,他終于才松開了雙臂,四目相望,她的面容已變得靜如平湖。
但她并沒有走開,抬起一雙手又來扶他,“既不要良醫,便也沒有良藥,請去躺著吧?!?
齊光頓了一頓,卻不能辨析她的情緒,依從她一齊去了榻上,“你上次生病也不肯就醫,為什么到我,你就生氣了?”
他居然無辜發問,直白至此,同霞不由好笑,也只剩好笑:“我沒有生氣,當然,你要是覺得我總在騙你,那我便是生氣了吧?!?
齊光驚了一驚,為她輾轉的語意不敢深思,亦為自己的不察而深覺歉疚,他并不是她想的那樣。
同霞含笑將他的神情一眼帶過,側身為他壘起靠枕,推著他躺好,一眼看見自己用冰時蓋的厚毯,也伸手扯了過來為他蓋上,“不疼了?”
齊光咽了咽口水,“疼?!?
他的臉色可以替他證實,同霞心中了然,還牽著厚毯的手不覺一握,慢慢地伸向了他的腹部,輕輕地按揉起來,“你這樣有多久了?是吃壞肚
子了?”
齊光卻不回答,眼睛從她面上移向自己腹上,受寵若驚,“我沒有吃什么,就……吃了你剩下的糖?!?
“那包青梅糖?”
其實依她習慣,家中已備了許多糖,她并沒有都帶走,但聽他一提,她便只想起那包掛在衣架上的青梅糖。見他極快點頭,方覺是不打自招,動作微微一僵。
她已十分露餡,卻還強撐粉飾,似從不知道人在難為情時,眼睛是會不自禁避開的?!澳悴幌矚g,我才吃的,反正是我自己買的——這就叫自討苦吃吧。”齊光不忍她獨自難堪。
她果然聽出雙關之意,嘴角刻意抿了抿,“我看你其實也不十分疼吧,疼得要緊是沒心思亂說話的。”
齊光只是繼續盯著她已恢復按揉的手,“我愿意的。若你不是公主了,我也養得起你,三餐之外還能給你買糖?!?
或是與上句相差太遠,或也是與那一句相隔太多,同霞竟一失神。而心意未明之際,她已被他忽而伸來的雙臂橫抱至他的腿上,他的冷汗已收,貼近的目光也變得無盡曖昧:
“二十天太久了,你下次可以不去這么久么?”
可奇怪,同霞并不覺一絲不適,“二十天還不到一個月,我算好了立秋才回的,不久吧?!?
他緩緩搖頭:“可二十天前,我們不過才成婚月余,一月才三十日,還不算旗鼓相當?還不久么?”
同霞笑了,覺得此語令人驚嘆,撫著他的臉,道:“夫妻之間理該旗鼓相當,你說得也對?!?
她這樣注解,齊光不曾想到,也不認為是一個恰當的注解,但正欲說話,雙唇卻被她驟然封住——她的唇珠溫軟,分明還殘余甜膩的糖漿。在他回家之前,她一定吃了許多糖。
但他不能沉溺下去,縱使余甜勾人,也用盡力氣脫離了開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懶散地一笑:“盡夫妻的本分,做你的良藥啊。”
齊光的面色沉了下去,不意又是自己的過失,“你不怕我們會有孩子了?”
同霞覷眼看他,嘖嘖說道:“那我長久沒有生育,又不讓你再納妾,最后還不是我自己落個善妒的名聲?我想明白了,我們還是生個孩子——將來兩個孩子也好作伴呀!就像你和阿黛姐姐這樣,兄妹之間互相扶持,互相關心。”
她無論怎樣擠眉弄眼,一雙瞳仁終是炯炯清澈,所以越發叫人難以置信,也越發令人痛徹心扉。
“好?!彼ぶ邪l出喑啞的一聲,遂扶著她的身軀一齊躺倒。帳下沒有紅燭,卻叫他想起合歡宮中初嘗歡愛,她那時和現在想的一樣嗎?是一樣的吧!
夜已冥冥,才看見此夜竟然沒有月光,墨云拖雨,才發現此夜原來并非良宵。
“駙馬,我不會不是公主?!?
沒有金甌新酒,她說的不是醉話,鬢散釵斜,是她在催促他的恣情。
“臣高齊光,愿聞其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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