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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文生能干什么,日日在弘文館讀書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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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設于宮禁的學館,又與天子理政的中朝宣政殿相距不遠,弘文館便與諸官行署無異,進出道旁皆有禁軍戍衛,堂閣軒室也不聞一絲嘈雜。
弘文生高惑坐在學堂靠窗席位,因一時休課,方覺眼酸,低頭揉捏睛明,再抬頭時,竟忽覺周身促狹,左右掣肘——
余光向右:“小郡王?”再往左瞧:“公主?!”
左右挾制他的人雖都認得,卻更叫他脊骨一僵,面色由紅轉白,又白中透紅,一雙眼珠子都快滾了出來。
蕭遮和同霞才到此間,躲在檐下探查,一眼便望見了青褾深衣穿戴的高惑,于是從后夾攻,半點也沒叫敵人察覺。
“哥哥自從歲末入學,竟連面也難露了,可是把我們忘了?”蕭遮捧腮撐在案上,目光與同霞交通,率先取笑道。
同霞便隨后就道:“大約正是這樣,他如今白天忙著讀書,蓬萊公主不日便要出降,回家想也是不得閑的?!?
高惑是皇后內侄,當朝右相高琰的次子,因這層緣故,自幼便在內廷行走,與皇子公主皆是熟識。卻雖如此,也架不住他們這般禮賢下士,一時訝異稍解,心中也尷尬得緊:
“臣其實……”干笑兩聲,目光徘徊,定在同霞面上,“臣知錯,就罰臣上元之日給公主奉上一份賀禮,如何?”
蕭遮雖被赫然棄在贈禮名單之外,卻頓時笑出聲來,被同霞一眼瞪了回去??商崞鹕显?,同霞也不禁想起那八樹花釵,興味減了大半,低眉垂目,隨意擺弄起案上堆放的書冊:“我不要?!?
高惑微微一愣,覺察出異樣,忙轉看蕭遮:“發生什么事了?”
蕭遮遲覺,這時想來三兩句也難說清,便只晃了晃腦袋:“哥哥別問了,沒什么大事。”
氣氛由此沉下,兩雙眼睛殷殷相望,都被同霞余光收入。案上書冊不過五六卷,被她顛來倒去,卻更添無趣。正欲尋個由頭離開,忽覺頭頂壓下一片陰影,不及抬頭,只見高惑驟然起身,拱手稱道:
“高學士。”
這位高學士就站在窗外廊下,想是恰好行到此處,望見窗內三人并坐的奇景,橫生好奇。他并沒有說話,目光黝黝,已落回高惑一人面上,然后也略還過一禮。
他為什么不問?
同霞也心生好奇,眼睛不避諱地將他上下端量:至多二十四五的年紀,頭戴烏紗折上巾,身上綠袍銀帶,極是合身——常人官服總見肩胛處褶皺堆疊,他卻撐得身形如削,方正挺立。
大約又是他這服色作祟,同霞腦中忽然浮現猗猗綠竹,瘦立西風,又有青翠蒼松,獨艷春臺……
“人呢?”同霞并不覺自己失神,轉眼卻已人跡杳然。
“好冷淡的性子,他是什么來歷?”蕭遮也追問道。
高惑將兩人左右看過,輕呼了口氣,道:“他是六品直學士高齊光,永貞二十年登進士第,中在二甲第九十八名,便因這名次不高,放了外任,日前才自兗州經學博士任上轉遷?!?
含笑又道:“也正是我父親提攜的。父親很喜歡他,因這高姓,還與他結了宗,私下就算是我的義兄了。”
“義兄,義兄?!蓖伎谥朽?,心想此人履歷雖則平常,身份倒是妙得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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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試了一對不一樣的男女主人設,認為自己對比之前有所進步,歡迎并期待一切友善的評論與交流~
第2章 沾衣不惜
那姓高的妙人既已無蹤,不待片刻,同霞便叫了蕭遮回宮。然而才到內廷之界,同霞又忽說要去問皇后安,蕭遮不便隨行,勸了幾句平心靜氣的話,目送她轉道而去。
甘露之殿,國母所居,內廷嬪御皆奉若瑤池仙宮,連后園墻角的一樹孤桃,也能贊是上仙所栽的古植。念及此,同霞腳步已至殿外,抬眼正見“甘露殿”三個赤金大字,一瞬竟胸中泛嘔。
稍平了平,同霞低聲招來檐下守候的一個小婢,問道:“德妃走了么?皇后在做什么?陛下呢?”
小婢垂首回道:“德妃娘娘辰時來請安,正逢尚服局送了蓬萊公主大婚的禮服來,娘娘便走了,皇后和公主還在內殿。昨日陳內官傳過話來,說陛下會來用午膳,但此刻圣駕還未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