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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云山不忙的時候也會來小館幫忙,有時候幫著清點銀錢,有時候幫著收拾桌子, 偶爾還會去后廚給安葉和陶玉玲打下手。
安記小館的正午,正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時候。
灶臺上火光跳躍, 骨湯的鮮香、臭豆腐的獨特香氣交織在一起, 前廳座無虛席。
豐云山有空來幫著收銀,安葉就跑去后廚了。
忽然,前廳傳來一陣喧鬧聲,安葉敏銳地察覺到有些不對,心中暗自猜測, 難道是有人來鬧事?
她擦干凈手, 頂著陶玉玲和于大娘有些擔憂的神色, 朝他們笑了笑, 便準備去到前廳看看是怎么回事。
剛一踏出后廚,耳邊便傳來男人狂躁的聲音:“你給我出來!安葉!你這個不孝女,跑來這里享福,讓我們全家受苦!”
安葉的動作猛地一頓,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陶玉玲察覺到她的異常, 連忙拉了拉她的胳膊,詢問她怎么了。
安葉搖了搖頭,渾身微微發顫,那個聲音,她這輩子都忘不了,是她爹來了。
而此刻的前廳,豐云山只聽這一句,就知道這兩人是誰,想到當初葉子和他說過的那些事,他們恐怕來著不善。
環視了一圈,前廳許多食客臉上都露出了一副好奇的神色,擺明了是想看熱鬧。
但若是任由他們當眾說出當初葉子跑掉的事情,就算最后她不會有事,但想必對小館和葉子還是會造成很大后果。
想到這,豐云山立刻上前攔住了正要往后廚沖的一男一女。
男人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面色黝黑,眼神渾濁,滿臉不耐煩。女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裙,頭發凌亂,眼神尖利,正是安葉的爹娘。
豐云山眼神稍微偏移,沒看到第三個人,心中略有疑惑,但此刻顧不上那么多。
“你們是什么人?在這里喧嘩,不要影響其他人!有事跟我到后面去說。”豐云山語氣沉穩,身姿挺拔地擋在兩人面前,眼底帶著一絲冷意。
安母當即喊道:“我是什么人?我是安葉的娘!我來找我女兒!你讓她出來,不然我就把這館子砸了!”
這話一出,前廳的客人瞬間炸開了鍋,紛紛側目議論。有人好奇地打量著兩人,有人低聲猜測著安葉的身世,還有人臉上露出了遲疑的神色,顯然是被柳氏的話勾起了疑慮。原本熱鬧的小館,瞬間變得嘈雜起來,不少客人甚至放下筷子,準備起身離開,誰也不想在吃飯的時候,卷入別人的是非之中。
安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恐懼和慌亂,從后廚走了出來。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帶著一絲倔強,看向安父安母,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用復雜的眼神看著這兩個生養她,卻也帶給她無盡痛苦的人。
豐云山輕聲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轉頭看向安父,語氣冰冷且克制:“有話好好說,這里是小館,人多眼雜,若是鬧起來,對誰都沒好處。你想要的東西,一分也得不到。”
安父聞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最終還是冷哼一聲,又拽了一把想上去糾纏安葉的安母,兩人安靜了下來。
“找個地方說話。”
安葉見狀心底也終于略微鎮定一些,她叫來齊紅英,比劃著讓她幫忙安撫一下食客,今天都再額外送一份臭豆腐,當做打擾他們吃飯的賠禮了。
主要人物一走,大家沒得熱鬧可看,也就又各自吃飯去了。
只是這一出終歸是落在了這些人眼中,這李橋鎮上,恐怕又有一段時日的閑話要說了。
安葉和豐云山帶著安父安母來到了后院,一時之間,幾人相對無言。
最終還是安父先開口,“安葉,我和你娘自認為沒什么對不起你的,養你一場,你倒好,一聲不吭就跑了。你倒是去尋好日子過來,可曾想過你爹娘怎么過?”
安父又看向豐云山,“安葉,你當初也聽見了是吧,我們千辛萬苦給你找了個好歸宿,你竟然竟敢偷偷跑了,你知道我和你娘費了多大勁才免了人家把我們送去官府嗎?以前的事兒就算了,你跟我回去,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這樁婚事給我忘了!我再給你找個好人家嫁了。”
一旁的安母聽到安父的話,肩膀微微一顫,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著安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被安父一眼瞪了回去:“你別在這里心軟!她要是真有良心,就不會不管家里,不管她弟弟!今天她必須跟我們回去,不然我們就報官,說她是逃妾,讓官府把她抓起來,到時候她這小館也別想開了”
安母低下頭,輕輕嘆了口氣,卻終究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