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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仲珩默然。高晏拿話誆他,道那里有戎人出沒,誰曾想竟是弄假成真。只觀那山隘地勢,也確實是個哨探埋伏的好處所。
周騏英領頭,卻沒有往營帳方向去,而是朝左前方走去,直至到了一處無人僻靜地,才翻身下馬。
賀仲珩亦下馬立定。
周騏英這才看著賀仲珩:“說罷,高晏為何要殺你。”
他是認得高晏的,知道他是朝中新封的忠毅伯高景川的兒子。高景川從前與他家也有些淵源,故而便不欲理會此事。再者,他肩上還挑著重擔,卻實不該摻合這些權貴們的隱私之事里。
誰料能從高晏口中說出“顧姝”二字。若旁人說這個名字,他只會當作重名。可是,高家跟周家,本就是舊識。這便不可能是巧合了。
賀仲珩也無甚好隱瞞的,便道將高晏與顧姝之間結怨由來說了一遍。
周騏英思忖片刻,忽然問他:“你當日從北漠回來,還是我先遇上你,將你護至安榆城的,你既在北漠,那又是何時與顧姝成的親?”
賀仲珩面露尷尬。這也是他頗覺得對不住顧姝的地方。但依舊老老實實地將顧家的事情,以及二人成親的緣由說了。
周騏英神色一直很平靜,即使聽到顧姝抱著牌位嫁到賀家,也不過是微微轉頭,看著遠處。
賀仲珩講完才問:“不知道周大人,與顧家是什么關系?”
周騏英轉回身,將賀仲珩上下打量了一遍,方冷冷道:“我姓周,父親是先成國公,只后來觸犯天顏,被除爵流放到北疆之地。我有個姐姐,嫁到定遠侯府,是現定遠侯顧世衡的原配妻室。顧姝,是我嫡親的外甥女。”
想到自已辛苦托人去京中探聽姐姐的消息,卻知姐姐早早病逝的消息;想到他從前疼愛的外甥女,這樣被欺凌。
這個在北疆吹了十幾年風沙,心思早堅硬如磐石的男人也不由紅了眼圈。
賀仲珩當即行禮:“見過舅舅!”
周騏英面上的感傷不翼而飛,神情比方才更冷了幾分:“住口!賀大人,行軍在外,還請稱軍職!”
忠毅伯之子高晏,攜親衛擅自外出,卻遇上小股戎人、不幸遇害的消息,令鎮北侯有些不悅。
但也就一點而已。
戰場無情,刀箭無眼。何況高晏本就是不遵軍紀,違令外出才遇害的。
如今已快到北漠王庭,雙方大軍即將會戰,鎮北侯也無心去管這些瑣事。
北漠軍隊誘敵之計終究未成。且此時天寒地凍,大周軍隊裝備齊全,還能忍受。但北漠軍糧草不足,缺衣少食,經不過這般僵持。東西兩路又被有牽制,北漠軍隊沒有增援,終于無奈主動出擊。
大周軍隊與北漠主力很快于一個叫額川河的地方會戰。
北漠軍確實是以逸待勞沒有錯。只是前期的誘敵之計一直未成,周軍一直隊形未散。且北漠軍隊糧草不足,亦是人心渙散。
一方勞師遠征,但軍心穩固;一方以逸待勞,卻是人心不穩。
一日一夜的廝殺過去,死傷無數,流血飄杵。
軍帳內,鎮北侯郭通難掩興奮之色:“這回大戰,戎人主力已經被擊潰,那帖木罕已帶著人逃竄。要是就這么這他逃走,待過幾年,又是大患。這回,定是要將帖木罕擒住。”
這是正理,帳內諸人紛紛應是。接下來便是商討如何追擊賊酋。
賀仲珩便出場獻策:“此時已是春日,冰雪消融,草原土地濕軟。我軍因為要攜帶輜重糧事,機動性不足,若全軍出動,怕是難以追擊。
經過幾番對戰,戎人主力已潰,那帖木罕身邊,頂多不過千余人。
我們可以派出幾支精騎兵小隊,攜帶干糧,深入大漠,
追擊敵酋。”
因著此前賀仲珩那番戎人意在誘敵的推測成真,是以鎮北侯及幾個副帥對他的意見頗為看重。
當下便采納的他的建議,派出三支兩千人小隊,各自帶上向導,分路追擊。
賀仲珩是文官,且是正六品官員,本不必參加這樣的精騎隊伍。但他自言對北漠地形熟悉,主動請纓,加入了周騏英帶領的這支小隊。
一行人來到一個小河邊,周騏英吩咐眾人在此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