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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夫人氣得都笑了:“怎的是我干涉你們房中之事?若非你口口聲聲說我包庇祝氏, 我又豈會管你這些事情?”
顧嫤怒道:“若不是你將祝紋繡安插進來,我何必如此?”
蘇夫人只覺得匪夷所思:“祝紋繡之事,明明是崔潛搞鬼,你這也能怪到我頭上?”
顧嫤閉口不語,只心下卻是憤憤不平:不過是因為蘇夫人慣會裝好人,眾人看不出她的算計罷了。
蘇夫人看顧嫤的神色,冷冷一笑,又道:“大郎媳婦,你且莫著急,事情還沒有完?!?
說罷, 指指另一個小丫頭道:“你說。”
那小丫頭磕了個頭, 戰戰兢兢道:“三月二十一那日, 就是若若姐包袱被查出事那日中午, 我見到秋映姐姐偷偷去了若若姐房里。”
顧嫤本就心慌意亂,見那小丫頭還敢胡亂攀扯, 氣道:“你莫要胡言亂語。那日去的根本不是秋映!”
話一出口,她只覺渾身冰涼, 怔在了當場。
蘇夫人涼涼笑道:“哦,不是秋映。那是誰?”
小丫頭顫聲道:“回夫人, 是, 是秋照。奴婢方才太緊張了, 說錯了話。是秋照偷偷去了若若姐房間!”
顧嫤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無助地看向四周,卻只見神色冰冷的崔國公,一臉嘲弄的蘇氏。再看向崔渙,而他看著自己的眼神, 除去不可置信與憤怒外,竟還有幾分厭惡。
崔渙眼中的厭惡刺痛了顧嫤。
自成親以來,她與崔渙夫妻恩愛。崔渙待她亦是溫柔體貼,何嘗對她露出這種眼神?
且若若已出嫁半年多,青青,綿綿兩個亦先后出府。她拔出這三個眼中釘,心中快意,早已不再將這三人放在心上。
她實是沒有想到這事還能被揭出來。
她看著蘇夫人,已有些語無倫次:“太太,你這是什么意思?你身為長輩,不盼著晚輩好,竟是純心要挑撥我與世子的關系!”
蘇夫人嘆息一聲:“你這話真是好沒道理。你自己做下的惡事,我不過是查實了出來,不叫世子冤枉旁人,怎的就成了挑撥你與世子的關系?再說,我挑撥你跟世子的關系,于我自己有什么好處?”
顧嫤已是亂了方寸,說話也再無顧忌,當下脫口而出:“自然是為你兒子的前程了!”
蘇夫人滿臉疑惑:“我兒子的前程?我兒子是國公府三公子,有國公與世子在,他的前程,哪里需要我操心?”
她看著顧嫤,忽地露出恍然之色:“大郎媳婦,你莫非覺得,我竟是要為我兒子謀算世子之位?”
顧嫤冷笑。
崔梼與崔渙二人神色不明,眼神亦是看向蘇夫人。
蘇夫人并不理會他二人的目光,只是面上極為震驚:“大郎媳婦,我實是不知,你如何會有這般荒謬的想法!
論身份,世子是長子嫡孫,母家是累世大族,身份尊貴?;锤鐑弘m是我所出,我最疼他,可也知道,我身份平平,又是繼室,出身上,淮哥兒無論如何是不能跟世子相比的。
論品行,世子人品敦厚,克謹孝悌,對我這個太太向來尊敬有加。任誰提起世子,不說一句人品貴重?
論年紀,世子已成親生子,淮哥兒如今不到八歲,長幼懸殊。且不說我本無此心,便是有,樁樁件件對比,我的淮哥兒又怎么去爭?”
崔國公面露嘉色。崔渙亦是神情和緩。
顧嫤卻是神色有些惶恐了。
蘇夫人卻還是有話要說:“再說我自已,我的兒女,生在這華腴膏梁之家,這一輩子都足以安享富貴尊榮。上有國公這個親生父親,下有世子這個友愛手足的哥哥,一生無憂。我何必放著安穩順當的日子不過,叫兒子背著不孝不悌的名聲,行那悖禮之事?”
顧嫤面色發白,可是當著崔梼與崔渙的面,卻不能就此被蘇夫人駁倒,只強自道:“當著父親與世子,你自然只撿好聽的說!可你莫要覺得,旁人看不出你的用心!”
蘇夫人嘆道:“大郎媳婦,我便不明白了,淮哥兒才多大點的孩子啊,你怎么就一門心思地認定了我是要為自己兒子謀奪這個國公府的爵位;我這個繼母不安好心?你母親也是繼室,她究竟是如何身教言行的,才教你覺得,天底下的繼母都是要害繼子繼女的?”
這話說的委實狠毒,一屋子人竟不禁都吸了口涼氣。
也是話趕話說到這兒了,蘇夫人才終于恍然大悟:必定是那莊氏自己待顧大姑娘極是苛刻,所以由已度人,顧嫤才一直這般防范自己。
蘇夫人將話說得這樣難聽,顧嫤卻不能接這話茬。不然,真坐實了母親惡毒的名聲,她以后在崔家要如何立足?
顧嫤咬咬牙,索性將話挑明:“太太口口聲聲說自己處事公正,沒有私心??墒钦娴娜绱嗣矗俊?
蘇夫人既是知道了顧嫤的想法,反倒是平靜下來,道:“看來大奶奶對我這個婆婆非議頗多。既如此,趁著國公與世子都在,我這個婆婆哪里做地不好,大奶奶不妨一一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