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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嫤自覺自己有理,當即便道:“祝氏一事,太太當真便沒有算計么?您將一個遠房外甥女接到府里,怕是本來就是給世子準備的罷。只不過是崔潛插了一杠子,您便就勢將一切推到崔潛身上罷了。”
蘇夫人愕然無語,半晌方搖頭笑道:“這可真是,真是以己度人了。”
她不理顧嫤,反而轉向崔梼:“大郎媳婦這話,我不好辯駁。但是紋繡母女來之前,我從未與她們有過任何聯絡。國公盡可以去查。至于她母女二人來了之后的行為,我也毫無偏私之處。不管大郎媳婦信不信,我卻是問心無愧的。”
崔梼點點頭。視線刀子一般刺向顧嫤。
顧嫤心底一片冰涼,知道崔國公已是信了蘇夫人之言。
她張張嘴,又給自已找了一樁理由:“還有,我初進門時,太太當著父親與世子是怎么說的?您說,帶著我熟悉家事,待我上手了,便將家事交付于我。太太您說得好聽,可是我進門到現在,您做到了嗎?”
這事說出來,其實并不是十分合適。只是她如今被逼到絕境,不將蘇夫人的錯處挑出來,難道就真的承認是顧家門風不正么?
蘇夫人便笑了,嘲諷看著顧嫤:“原來是為著這事。我說大奶奶怎么對我一直頗有怨言,如今算是明白了。”
她隨即吩咐邵媽媽:“將大奶奶進門之后,家中來往的禮單拿過來。”
邵媽媽明白,當即便去取了禮單過來。
蘇夫人抬抬下巴:“將禮單給大奶奶瞧瞧。”
這單子,記了節日里送禮的人家,禮物清單,以及自家送出的節禮清單。顧嫤早就看過,如今再看一遍,也還是看不出個什么所以然出來。
蘇夫人面上嘲諷更甚,道:“想來大奶奶是沒有看明白。我不妨再提醒一下大奶奶,你只需看你進門之后,你自家親戚的人情往來即可。”
顧嫤又看了一遍,卻仍是沒有明白是哪里有問題。
魏媽媽卻已懂了。她跪在地上,臉色灰敗,知道自家今天算是折在蘇夫人手里了。
蘇夫人冷冷掃了魏媽媽一眼,對著顧嫤嘆道:“大奶奶,你顧家,可是有個守禮守節的大姑奶奶。怎的,你跟庶姐都有來往,跟這個姐,竟是一點沒有來往?”
顧嫤這才知道問題出現在哪里:禮單之上,非但自己沒有給顧姝送節禮,便是顧姝,亦是沒有送禮過來!
這一刻,顧嫤恨透了顧姝:這賤人,竟如此害我!
見顧嫤這神情,蘇夫人冷笑道:“我倒是要跟賀家大奶奶家走動走動,問問她,倒底是跟我們世子夫人有了什么過節,自己抱著牌位嫁到了賀家,給娘家掙了這么大的榮耀,可嫡親姐妹的,年節四禮的,竟是從不走動!”
顧嫤面色蒼白,坐在椅子上,身形竟也搖搖欲墜。
一室之內,面色最難看的,卻還是崔梼。
他就是聽了顧家長女的事,又被顧世衡那話所惑,覺著顧家女兒節義雙全,顧世衡疼惜女兒,卻又重情守義,這才起了心思與顧家結親。
不想如今看來,背后竟是別有內情。
自己被顧世衡那老匹夫騙了!
崔梼此時簡直追悔莫及。
他因著舊事,對長子一直心存愧疚,所以才一心想為他尋一房賢良端方的好妻室,不想竟還是誤了兒子。
蘇夫人眼角瞥見崔梼那神情,心中嗤笑,也懶得說他。當日自己好心勸誡,崔梼卻只覺得自己包藏禍心。
這父子倆,都是多疑多思之人。前事之因,今日之果罷了。
而堂下,魏媽媽見顧嫤一副要暈過去的模樣,便知無用,也只能跪到蘇夫人的面前辯解道:“夫人,這是沒有的事。我們大奶奶,跟大姑奶奶關系素來和睦,姐妹情深,深,只是大奶奶初掌家事,有些疏漏罷了。”
蘇夫人不屑道:“走禮的事情我且不說。我家與賀家素無往來,正經的姻親,連走動都不曾走動,這叫姐妹情深?”
崔梼亦知賀仲珩之事。但他位高權重,逢迎登門的人不知凡幾,從未將一個媳婦的姻親小輩放在心上。是以還未意識到賀家人從未登門之事。
什么賀家逼迫,什么顧家逼不得已嫁女,竟全是胡說八道。
他給自己兒子,這是娶了個什么人家的女兒回來!
崔梼閉上了眼睛,無奈長長嘆息。
崔據冷冷地盯著顧嫤,目光如刀。想到若若,青青,綿綿。
三個人一同長大,本是相約著一起到老,如今卻是各自婚嫁。一切根源,只在于眼前這個女人。
枉自己向來以為她賢良大度,宜室宜家,不想竟如此蛇蝎心腸。
“我要休了你!”崔渙氣極,狠狠擠出幾個字。
“世子,不要!”顧嫤嚇得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