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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得兩日,顧姝便同賀太太去徐家拜訪,賀太太便說了此事。
徐正陽一口應下:“我在翰林院還有幾個好友,叫他們去太醫署打聽下就成。你要打聽的太醫叫什么名字?”
顧姝道:“這大夫,姓肖,名敏則。如今大概也六七十歲了。倒不需很詳盡,我只需知道這大夫家住哪里便可。我到時候再自已上門拜訪。”
徐正陽點點頭:“太醫按例七十致仕,這肖大夫,說不定是已致仕了。若是他家在京中還好,若是在外地,致仕后就返鄉了,怕就不好查了。”
顧姝遲疑了一下,還是提醒道:“舅舅,我要查這太醫,是因這人曾做過不好的事情,但是旁人不知。是以,舅舅問詢的時候,還需小心,莫要連累自身。”
徐正陽詫異看了顧姝一眼,微微頷首:“我知道了。托人打聽的時候,自會注意。”
顧姝輕吁了一口氣,放下心來。
太醫之事托了舅舅,自已便可以去尋回春堂的李大夫,問他當年之事了。
“大夫怎么說?”顧嫤靠在水青緞面迎枕上,面若寒霜。
今日崔渙休沐,中午顧嫤便叫廚房備了酒菜。幾個丫頭妾室皆在一旁侍侯。
只是菜品端上來,祝紋繡卻是嘔吐不止。
崔渙當即大驚。一旁那么多丫環婆子,他卻偏要自已扶著祝紋繡便往一旁的軟榻上休息,關切憐愛之意昭然,又越過顧嫤這個主母,直接便吩咐丫環去取了對牌,請大夫過來。
顧嫤當即便氣了個倒仰。
可被崔渙這般珍重以待的祝紋繡,卻也沒有歡喜到哪里去。
她躺在軟榻上,看著一臉著急擔心的崔渙,又掃了一眼立身后面,面色陰沉的顧嫤,手撫胸口蹙眉,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祝紋繡如今已是明了,為何從前未進崔家時,崔渙待她還有些溫柔小意;而待她進了門之后,卻是立時冷落了下來。
無非是覺得自已與姨母心存算計他。
她一恨自己年少無知,貪慕虛榮輕易就叫人誑騙了去。
二恨崔潛要報復崔渙,卻將她牽扯了進來,叫她成了旁人眼中不知廉恥,攀慕富貴之人。
最恨的,卻還是崔渙。
恨崔渙,明明對她沒有半分喜歡,卻不肯明言,反而任她像個小丑般自以為是;明明對自己心懷戒備,卻還跟自己虛與委蛇。他一個貴公子,誰又能強迫他不成?但凡他流露出一點點不喜,她祝紋繡也是有自尊的,又豈會不顧廉恥非要投懷送抱?
只這崔渙倒也好笑。自從那日知道了二人是被崔潛設計之后,竟還在她面前擺出一副愧疚不已的模樣出來。跑到她跟前,自責萬分:“紋繡,是我不好。從前是我誤會你了。”
那時祝紋繡心頭便是一酸,滿腹委屈險些就要控制不住。只是她不想在崔渙面前流淚,只強自忍了,偏過臉去,道:“是我的過錯。我原本就不該心存妄想,攀附世子。”
崔渙面上卻是愧疚愈盛。走到祝紋繡身邊,輕輕撫著她的臉龐,柔聲道:“紋繡,你有怨氣,只管沖我發就是,只是,莫要不理我。”
祝紋繡忍不住拭淚,依舊不去理他。
祝紋繡生得本也嬌憨可愛。不然,便是作戲,崔渙也不會委屈自己跟個丑陋村姑做戲。
如今祝紋繡一副冷漠的情態,跟從前那副天真不諳世事的模樣,卻又是另外一種風情。一時之間,崔渙不知是憐惜,還是確有真情,竟是連顧嫤都拋在了腦后,日日晚上去祝紋繡處。
只過了幾日,顧嫤腹中的孩子終是沒能保住,他才歇了幾天,又守在顧嫤身邊,體貼撫慰。
待后面顧嫤稍好些了,便又時時來祝紋繡屋里,訴說心意。
只是祝紋繡卻是心灰意冷,冷眼看他在自已與顧嫤之間奔走,不曾給他半分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