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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祝紋繡越是這樣愛搭不理,崔渙對她卻越是上心,割舍不下。
今日見她不適,崔渙真個是恨不得這病生在自已身上。親力親為照顧她,又溫言問:“你這會覺得如何了?要不要要睡一會兒,等大夫來?”
顧嫤在一旁,惱得連手中的帕子都要絞爛了。
偏崔渙這會兒完全沒有顧上理她。見祝紋繡搖頭,竟還道:“罷了,還是送你回你的院子罷,比在這里倒舒服些。”
便又起身吩咐婆子們抬軟架過來,將祝紋繡抬回自已院子。
顧嫤冷眼瞧著一行人興師動眾地把祝紋繡抬走,崔渙猶面帶歉意對她道:“嫤娘,我先去看下紋繡。你先自已用飯罷!”
還用什么飯!
顧嫤氣得飯都吃不下了。
見秋照回來,方冷冷問她:“大夫怎么說?”
秋照低頭:“回大奶奶,大夫說,祝姨娘有了身孕……”
“砰”地一聲。一只茶盞落在地上,砸得粉碎。
一塊碎瓷砸到秋照的小腿上。她恍若未覺,一動不動垂首站立。
室內一片寂靜。連魏媽媽此時都是大氣不敢喘一聲。
外頭傳來腳步聲,隨即是崔渙帶著喜意的聲音:“嫤娘,你可知道大夫如何說,原來紋繡是有了身孕!哈哈!”
這聲音在寂靜的室里回蕩,分外刺耳。
顧嫤積塞了半日的郁火,終于再忍不住,淚水唰唰滾落。
崔渙進屋,才看見顧嫤的神情,不由一驚:“嫤娘,你怎么了?”
顧嫤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著崔渙:“世子,莫非你不記得,祝氏進門的時候,太太說什么了?”
崔渙仿佛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他亦是想起,他納祝紋繡為妾之時,蘇夫人便說過,顧嫤不生嫡子,祝紋繡不許懷孕的話來。
當日他只覺得蘇夫人是惺惺作態。如今真相大白,才知道蘇夫人當真是處事公道。
只是看著顧嫤的神色,崔渙遲疑道:“嫤娘,你的意思是?”
于他心里,祝紋繡既是無辜,當日之言,又豈能再去當真。
顧嫤拿帕子拭了眼淚:“既然從前這么說過,自然要依照前約。再者”,
她冷冷道:“祝氏天天喝著避子湯,怎么還能有孕?可見定是她背后弄鬼。這般會算計,豈能叫她得逞?”
崔渙忙道:“其中定是有什么誤會,紋繡不是這樣的人!”
顧嫤這會子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先前她自負崔渙待她一片深情,又厭惡祝氏,才敢行此計策。
那時候,她心中篤定,祝紋繡若真有孕,崔渙只會覺得她工于心計,愈發憎惡,更不可能同意祝紋繡生下這個孩子。
待崔渙堅持要祝氏打掉孩子之時,由魏媽媽出面附和崔渙,她則在一旁勸阻。自然,孩子最后也是一定不能留的。如此,既能挑撥崔渙更厭惡祝氏,也可將事情推到蘇氏頭上,借機叫崔渙提防蘇氏。
哪里想到峰回路轉,祝氏又將崔渙的心勾去了。崔渙如今待祝氏極是上心不說,連這個孩子竟也想留下!
這個狐媚子,實在可恨。
顧嫤恨透了祝紋繡,再裝不下去,直接道:“我還未有嫡子,卻叫妾室先懷孕,哪里有這樣的道理!”
崔渙著實舍不得,又見顧嫤態度堅決,心中不快,不由道:“我們成親這么久,還沒有個孩子……”
顧嫤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更是唰地流了下來。
她沒有孩子,是為什么?不還是為著崔家人的齷齪事,連累到她?
魏媽媽見情形不對,也是心疼自家姑娘,趕緊上前道:“世子爺,可不敢這么說。咱們姑娘小產不久,還在養身子,唉……”
崔渙見魏媽媽又拿小產一事說話,愈發不滿。
明明顧嫤自己不聽他的話,自以為是,招惹是非,連孩子都沒有保住。他諒她失去孩子,寬宏相待,不去責問她的過錯。可顧嫤不思已過就罷了,竟還將事情往他身上推。
只是此事畢竟有言在先。且顧嫤是正妻,祝紋繡再好,不過是個妾室。崔渙雖可惜,終還是退讓了:“罷了,既是你一意如此,便由你做主罷。”
顧嫤見他這副不情不愿的模樣,更是氣極。當下就吩咐魏媽媽:“去準備一副落子湯藥,叫祝氏喝下!”
魏媽媽一臉為難:“這等湯藥,咱們可不曾準備。奴婢需去外頭買去。”
顧嫤冷冷道:“那便去買。今日,便叫祝氏喝下。”
她也不想在崔渙面前顯出一副惡毒妒婦的模樣。她又如何不想在崔渙面前扮個大度的賢良正室?
可是今天祝紋繡對崔渙媚惑弄巧,欲迎還拒;崔渙待祝氏憐惜愛護,視若珍寶;這一出又一出,便
似鋸子一般,來回往復,將顧嫤的心頭慢慢鋸成兩半。
痛徹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