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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太太瞧著顧婕,亦是十分不滿:“老二媳婦,便是你出身侯府,可既進了我沈家,那老大媳婦便是你長嫂,長嫂如母。豈是你做弟妹敢這般無禮慢待的?對著長嫂你尚且如此,改日,是不是連我這個婆婆,也不放在眼里了?”
顧婕本想流些眼淚、示個弱的。奈何對著這二人,她實是不耐煩再裝溫柔嫻淑了。
既如此,索性就直白道:“母親這話說的不錯。可是,再長嫂如母,也沒有做嫂子的,把手伸進小叔子房里,管小叔子納不納妾的道理。”
鐘氏氣得指著顧婕便罵:“你莫在這里胡說八道!”
她羞怒交加,對著沈太太便哭了出來:“姑母,我算是看出來了,二弟妹是非把我逼死不可。我什么時候管過二弟房里的事了?”
說到這里,她忽然頓住,不由自主轉頭看向顧婕,一臉驚懼。
因她這會忽然想起了紅芙。
顧婕,說的不會是紅芙這事罷?
顧婕面帶嘲諷地看著鐘氏:“大嫂這是想起來了?不是你勸著紅芙自薦枕席,去給相公做妾的?”
她不管鐘氏那青白的臉色,轉頭對沈太太道:“先前因著相公一句戲言,人家便求上門來。相公是個守信的,便幫著紅芙姑娘贖身。后來也想著救人救到底,憐她暫無居所,便將她安置在家中。這事母親是知道的。
相公只是出面將紅芙贖出來,其他事情,都是我一手操持。便是紅芙在家里,相公也不曾去見過她,無非就是為了避嫌罷了。誰料大嫂,竟私下去勸那紅芙姑娘,去做相公的妾室。紅芙被她說動,還真去求了相公。幸好相公立身持重,當場便拒了她,第二日便把她送走。”
她說罷,才又冷冷道:“我卻是不知道,上有婆母,下有妯娌,一個做嫂子的替小叔子納妾,是個什么道理?”
鐘氏臉色已十分難看,只還強自辯道:“這,這話是誰說的?我哪里做過這樣的事?”
顧婕嘴角翹起:“大嫂若是不認,可以叫紅芙過來,還有當日你們房間隔壁的下人過來,一問便知。”
若只有紅芙,還能抵賴,這話竟還叫旁的下人聽到了?
鐘氏張張口,氣勢已弱了下來,道:“我,我并無旁意,以為你跟二弟有叫她進門的意思,想著也是好事兒,就隨口說了兩句,想著這是好事,怎么就成挑唆了?”
顧婕淡淡笑道:“大嫂當日的話,可不是這么說的。再者,相公是要考科舉走仕途的,叫人告他納妓為妾,一輩子的前程便完了。大嫂是不懂這個道理,還是說,就是要毀了我家相公的前程?”
這個罪名鐘氏如何受得住?沈家大郎科舉不成,她也無甚見識,一心只想給顧婕找
不自在,哪里知道其中還有這樣的規矩!
鐘氏當即便慌了,看著沈太太:“姑母,我,我當時不過是隨口幾句話,你看二弟妹,竟是硬要給我治個罪名出來!”
沈太太才知道大兒媳婦做的這些個糊涂事,狠狠瞪了她一眼。
鐘氏自已行為不慎,這個時候,卻不好再指責顧婕了,只好道:“老大媳婦這事做得不妥,我自會罰她。只是你們妯娌日后卻是也要好生相處,莫要叫外人笑話。一家人須得同心協力,才能把日子越過越興旺。萬不可為著一些小事,就亂生口角,傷了一家人的情份。”
鐘氏與顧婕都起身恭敬應是。
待兩個兒媳婦都走了,沈太太不由揉了揉額頭。
這個顧婕,從前還當她性子好。那時侄女有些不妥當之處,她都能退讓幾分。沈太太也算滿意。畢竟老二家的前程,明眼是比老大強的。那顧婕讓著老大媳婦些,也是理所當然。
誰曾想,進門時間久了,翅膀漸漸硬了,脾氣也大起來了。老大媳婦又是那樣一個性子。以后,這倆兒媳婦,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少是非出來。
沈太太心中不由埋怨顧婕不懂事。只顧婕明面上又無大錯,卻也不好說她。
沈太太自已心中郁卒,待晚間,便少不得便要跟丈夫抱怨:“都說日久見人心,當真一點不錯。老二媳婦先前看著還好,時間久了,真面目也就露出來了。可不像剛進門那時那般和順了。”
沈廣陵淡淡道:“二兒媳婦胸有丘壑,只是不再忍罷了。老大媳婦那性子,也該收收了。自已勢不如人,反而還指望壓別人一頭,指望別人事事忍讓 ,可能嗎?”
沈太太無話,但鐘氏畢竟是她親侄女,心中難免偏向些,便道:“老二媳婦日子過的好,便是讓她大嫂幾分,又能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