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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平便到門口吩咐道:“請二少爺上來,還有那幾個小廝,都拖進來?!?
令國公府二少崔潛便上前來。身后兩個護衛跟著,始終不離左右,瞧著竟是押解一般。
顧嫤見他上前,心生疑惑,卻是沒有留意到崔渙眼中的厭惡與憎恨。
而上首坐著的蘇夫人,一見是崔潛,登時知道是怎么回事,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亦是明白,今日之事當與自已無關了。她當即放松了坐姿,靠在椅背上,伸出手指,細細端詳自己昨日才換的錯金鑲紅寶戒指,對堂下那場訊問毫不放在心上。
大管事崔平躬身道:“炕屏之事,經小的查實。當日二老爺府上的龔大奶奶送來的,確實是個百子千孫炕屏。小的又去繡坊查過賬冊,那炕屏亦確實是他家所出。只是在送炕屏之時,二少爺將龔大奶奶的人支走,悄悄換成如今這個抱子石榴炕屏。這里面的刺繡及木頭,都用藥物薰過,孕婦接觸日久,對胎兒極為不利?!?
崔平一番話條理分明,顧嫤聽在耳中卻不敢相信:“二弟,他,他為何要做此事?”
她去看崔渙,卻見崔渙雖是一臉憤怒厭惡,卻沒有半點詫異意外。
再去看崔梼,也是眼神復雜。便是蘇夫人,也是微帶嘲弄。
堂上諸人,除了自己,竟似沒有一人對這結果感到奇怪。
顧嫤心中一片茫然,又問:“那燕窩呢?”
崔平看她一眼,隨即垂首道:“夫人當日確實未曾送燕窩。那燕窩也是二少爺趁人不備,偷偷加塞進來的。”
顧嫤癱坐在椅上,喃喃道:“竟然,竟然真是他?!?
她猛然起身,看著崔潛,咬牙切齒道:“枉我平日里那般照顧你,送衣送物不說,還常派人照顧你起居。我自問待你不薄,你卻為何要如此害我?”
崔潛面露不屑,只他還未張口說話,崔渙卻已霍然起身。
他怒視顧嫤,喝問道:“你說什么?我不是告訴過你,莫要理會崔潛么?你為何不聽我的話,還要跟他來往?”
顧嫤亦是悔恨交加,哭道:“我想著,都是自家兄弟,他也不過才十歲,我做長嫂的,關心一下小叔,也是份內之事……”
崔渙怒道:“我那時是怎么同你說的?你這蠢婦,竟將我的話當作耳旁風不成?”
顧嫤哪里聽過崔渙說這樣重的話,一時間又羞又悔,捂著帕子嚶嚶哭了起來。
崔潛只站立堂下,看著崔渙與顧嫤爭吵,面色陰郁,不發一言。
堂中一片安靜,只聞顧嫤嗚嗚掩泣之聲。
崔平咳了一聲,卻又道:“小的審問二爺的小廝,他又招出一事……”
崔國公不耐道:“說!”
崔平道:“二爺,從前還叫人給祝姨娘送信,以世子的名義,約祝姨娘見面?!?
崔渙登時變了臉色:“什么?”
崔平低頭道:“從前,祝姨娘去園子里,以為收到的是世子的信,其實,是二爺送去的……”
崔渙面上一陣紅一陣白:“竟,竟是如此?”
他轉瞪向崔潛,忽地走過去,一腳將崔潛踹翻在地:“沒心肝的東西,竟做出這樣下作的事來!”
崔潛被踹翻在地,不言不語,只有眼睛卻還惡狠狠盯著崔渙。
蘇夫人見事涉祝紋繡,又跟崔平確認:“就是說,當日祝姨娘,確實不曾主動勾引世子,而是以為是世子主動給她送信,她只是應邀而去?”
崔平垂首道:“正是。”
蘇夫人長出一口氣,拿出帕子抹了抹眼睛:“我就說,紋繡這孩子,平日里也極老實的,怎么會做出這樣出格的事情來。那孩子當日就跟我說,是收到世子的信才去的,我只不信,唉!”
崔渙立在堂中,神情呆滯。
他一直以為是祝紋繡不知廉恥,主動勾引他,故而心底極厭惡祝紋繡。不過是想看她和蘇夫人要玩什么把戲,才勉強虛與委蛇。
誰曾想到,祝紋繡竟然亦是被崔潛這畜生設計陷害的!
他向來心腸軟,此時知曉真相,回憶祝紋繡當時對自已的滿眼仰慕,心中不由又悔又憐:“紋繡,我,我竟是誤會她了……”
顧嫤氣得幾欲吐血。
她被崔潛設計毒害,如今腹中孩子都生死未卜,崔渙竟然有功夫去掛念一個妾室!
顧嫤看著眼前的丈夫。依舊俊秀文雅,身份尊貴。然而顧嫤心中卻升起了幾絲困惑:自已將夫君視若天人??墒牵娴呐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