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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賀太太微微點頭,陳姨娘這才繼續往下說:“其實,前兩日,已有人尋過您,跟您談,談令郎的親事。只是您不同意,所以我才自己跑這一回。”
賀太太遲疑道:“你們所說的那位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又為何要結這門親事?”
陳姨娘神色黯然,道:“我們所說的姑娘,便是當年姑娘留下的女兒……”
雖說她口中說了兩個“姑娘”,賀太太卻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愕然道:“這,這又是為何?”
陳姨娘眼淚又出來了,哽咽道:“我們姑娘,早在十幾年前便過世了……”
她擦了擦眼淚,道:“那時候也是生下姑娘,生下姝兒半年,因著產后失調去了。后面侯爺又續娶了一位填房。先時姑娘給姝兒定了一門親事,是勇毅侯夫人,哦,勇毅侯夫人姓韓,就是平成伯家的韓姑娘,不知道你還記得不。”
賀太太點點頭:“原來是她。”
陳姨娘便將斟酌著將顧姝與高家、莊夫人這些事情說了。
賀太太一時間聽到這許多消息,千頭萬緒,竟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看著陳姨娘,猶豫問:“不知你如今?”
這倒沒有什么好隱瞞的,陳姨娘道:“夫人臨走之前,安排我做了侯爺的妾室,也算是幫忙照應著大姑娘。”
賀太太點點頭。陳錦羅本就是周月華的妾室,被她安排做姨娘,也是尋常。只是她十分不解,便是繼室無德,只是那定遠侯可是親生父親,她疑惑道:“那,那姝兒的親生父親,竟不管么?”
陳姨娘一臉苦笑,只是搖頭,嘆道:“但凡顧侯爺心里有一點點念著自己親生女兒,姝兒又怎會走到這條路上?”
賀太太癱坐在椅子上。
她當年在周家,雖說是西席之女,實則周家待她母女如客卿,從未有半分怠慢。她與周月華也是十分相得,便是離京之后,起初也沒有斷了書信,只是后來天高路遠,聯絡不便,才沒了音訊。
不想幾十年后,再聞消息,故人不在,而故人之女,卻被凌迫至此。
賀太太擦了擦眼淚,將自家情況也說與了陳姨娘,道:“我要給兒子娶親,也實是被賀家族人逼得沒有辦法,才想出了這么個主意。姝姐兒若是愿意嫁過來,我拿她當親生女兒待。過得兩年,便從旁人家過繼個孩子。再給姝兒找個好人家嫁出去。”
陳姨娘含淚點頭:“有賀太太您這話,我們大姑娘,便算是有著落了。”
……
高媽媽從主院出來,沒走幾步,便見著樊婆子遠遠朝自己走來。那樊婆子為人很是會鉆營,自打得了瑞萱堂掌事媽媽的差事,沒少給自已送禮。高媽媽見她有眼色,待她也極是和氣。
只樊媽媽這回似是有事一般,見著她不先說話,反而朝四周張望了一番,這才神秘道:“高姐姐,我在外頭打聽到個新鮮事兒。”
高媽媽自恃身份,很看不慣她這副小家子氣的模樣,笑容便淡了幾分,道:“有什么事,好好說便是。”
樊媽媽趕緊肅了神色,應了聲是。
高媽媽這才問她:“什么事?”
樊媽媽一臉堆笑道:“前幾天不是聽您說,夫人這陣子正給大姑娘尋門親事么。正巧呢,我也聽說了一樁奇事,也是有戶人家要給兒子說一樁親事。”
高媽媽不耐煩道:“你有話直說便是。夫人那里離不得人,我身上的事情多著呢!”
樊媽媽忙道:“是,是。這戶人家,丈夫兒子都死了,只剩下個孤老婆子了,卻還要給死去的兒子尋個媳婦,你說有意思不?”
高媽媽來了興趣,奇道:“竟有這樣的人家?這一進門就當寡婦,這誰會愿意叫自家女兒嫁過去?”
樊媽媽道:“嗐,你別說,還真有不少樂意的。聽說這家人也是大戶人家,這老太太,身上還有著三品誥命。丈夫兒子從前都是做大官的,想來是怕兒子在地下沒有人伺候,這才想著給他娶房媳婦?”
高媽媽撇撇嘴:“這叫人進門就當寡婦的事情,也虧這婆子想得出來。除了那窮瘋了的人家,尋常人家,誰愿意叫自己女兒嫁個死人!”
說到這,她忽然心念一動。又問樊媽媽:“這事兒是真的?”
樊媽媽一拍巴掌:“真的不能再真了!我起初也不信,后來聽說的人有名有姓的,似乎是姓賀,還托了好幾家官媒說親呢。你去找官媒一問就知道了。”
高媽媽見樊媽媽說得篤定,又與她閑談了兩句,才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