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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陳姨娘:“姨娘這么多年小心行事,僅僅就是為著這個緣故嗎?”
陳姨娘眼睛一瞪:“難道這個還不夠?”
顧姝默然,又道:“姨娘,你從前,為何不告訴我?”
陳姨娘看著她,眼中有慈愛,又有心疼:“從前你小,這些個污臜事,哪里能叫你知道呢?再者,你們這些孩子,總覺得自己是大人,什么事都能做。可是,在大人眼里,還稚嫩著呢。心里想些什么,臉上便全都帶了出來,叫人瞧得一清二楚。姨娘怎么敢跟你說這些?”
她長長嘆了口氣,又道:“姑娘,有些人,天生就只顧自己的。你莫要為此難過。再者,婚事的事情,你也別過于憂心。無論說個什么人家,若能好好過日子,咱們就好生過日子。若實在不成,你捎個信,咱們一起想法子。你有那許多銀子傍身,總歸是有出路的。”
顧姝不由苦笑:“成親?我如今倒是覺得,不成親倒還好些。”
陳姨娘默然,誰不想在娘家過一輩子呢?便是姑娘,雖說顧侯爺無情無義,但他好歹裝了這些年,姑娘從小到大,過得也算是順遂,若到子別人家里,又不知是個什么光景。
她也只能道:“姑娘莫要胡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哪里能不成親呢?”
兩人走走說說,已是到了瑞萱堂門口,顧姝不再說話,微微行禮告別,進了瑞萱堂。
陳姨娘看著她的背影,默默地嘆了口氣。
畢竟是個孩子,跟她說這些,她就信了。可殊不知,這世上的人心之惡,遠超她想象。回頭還是要跟樊媽媽對下話,叫她莫要在大姑娘跟前說漏嘴。
樊媽媽卻與煙云正跪在明慎堂正院里。
莊夫人一臉寒霜,看著地上跪著的二人:“許鄭兩家之事,大姑娘是如何知道的?竟還鬧到侯爺跟前去了!”
樊媽媽跟煙云對視了一眼。樊媽媽便使勁
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怪老奴,管不住這張破嘴。就是今兒中午的時候,跟煙云在屋里閑聊,許是被大姑娘聽到了。都怪老奴,求夫人如罪,老奴再不敢了!”
說罷,又扇了自己兩巴掌。
莊夫人厭惡地看著她,待她扇完了才冷冷道:“念你這回是初犯,且饒你這回。若是下次,再在大姑娘嚼舌根子,我可再饒不得你!”
樊媽媽連連磕頭謝恩,這才千恩萬謝地與煙云退了出去。
回到瑞萱堂,顧姝也不過淡淡掃了二人一眼,不曾多話。
煙云自知自己與樊媽媽不討顧姝歡喜,也不在意。她是夫人派來的人,大姑娘自是不會喜歡自己。
可這又如何?這府里終究還是夫人說話管用。先前夫人跟大姑娘鬧那一場,連侯爺都是站在夫人這邊的,她自然也不必看姑娘的臉色。
大姑娘轉眼就是要嫁出去的人了,她才不懼大姑娘的冷眼。
煙云收拾了東西,跟幾個丫頭服侍了顧姝洗漱便退去。
如今莊夫人對顧姝看得頗嚴,夜里都是煙云跟樊媽媽兩個值夜。今日是輪到樊媽媽了。
待人都散去,顧姝方愧疚道:“今天,委屈媽媽了。”
她實是沒有想到,她晚上跟父親的談話,轉眼之間,莊夫人便就知道,還責罰了樊媽媽二人。
從前,她只覺得陳姨娘小題大做,她在自己家里,何需如此小心行事。可是直至今日,她才知道,蠢的竟是自己。
樊媽媽忙道:“這有什么委屈的,姑娘言重了。”
顧姝說要將此事說給顧侯聽,她本待勸顧姝莫要去的。可是想了想,終是沒有阻止。有些事,不自已親身經歷,是終不會死心的。是以,午間她才特意與煙云聊了此事。
顧姝沉默了片刻,才又問:“媽媽,從前,母親在這府里,生活如何呢?”
父親,待她如此,待母親,又是如何呢?
樊媽媽聽她這樣問,想起往事,心底一陣酸澀。半天方道:“侯爺,在夫人跟前,倒是一直關心體貼的。”
只是背后,卻是另一副樣子了。
她便岔開話題,勸顧姝:“大姑娘,不早了,趕緊歇下吧。”
顧姝聽話地換了中衣,上了床預備睡覺。
樊媽媽替她放下帳子,自已正要躺下,卻又聽到帳里傳來顧姝的聲音:“媽媽,如果我不成親,行不行呢?”
樊媽媽嚇了一跳,忙道:“姑娘,這怎么能成!且不說姑娘家總歸是要嫁人,便是不成親,難道,您要一直留在顧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