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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太太自然也有替賀仲珩過繼子嗣,延續香火的意思,但卻不是現在:“仲珩他現在生死未知,一切還都未定,過繼子嗣一事,倒不必著急。”
賀延年嘆了口氣:“弟妹說的是。我也只是提一嘴。萬一,唉,萬一仲珩侄子真有個三長兩短,好歹要有個子嗣給他摔盆的啊!”
賀太太眼圈登時紅了,只是還不肯松口:“生要見人,死要見尸。三哥的心意我領了,只是還是要等朝廷的說法下來再說罷!”
賀族長便道:“這個自然。只是我想,咱們還是提前預備著。便當是替侄子沖一沖,也是好的。”
見賀太太沒有言語,他這才道:“不然,過兩日,我先把孩子帶過來給你瞧瞧?就當是自家親戚,見個面再說。”
畢竟是賀氏一族的族長,賀太太也不好拂他面子,勉強應了下來。
過得兩天,賀族長便又領著一行人來了賀家。
進了門,賀族長便向賀太太介紹:“四弟妹,這都是自家人。這個是我家老二,叫做慶全,這個是他媳婦,娘家姓陳。”
陳氏趕緊笑著向賀太太行了個禮。
賀太太見她那笑容滿面的樣子,心中便極不是滋味。
那陳氏懷里抱著個男娃,像是兩三歲的樣子,手里還牽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子。
賀族長又介紹:“這是慶全家的兩個娃娃,大的叫保柱,今年八歲了。小的叫保成,才兩歲。”
那個叫賀保柱的孩子生得很是壯實,瞧著性子也格外頑皮。一進賀家宅院,便四處張望。此時已從他母親手中掙脫出來,在院子里這摸摸那翻翻,又跑到院門口,要爬到那那影壁上玩。
只玩了一會兒,又爬了下來,自己跑到墻角便撒起尿來,門房老田忙跑過去想制止他:“小少爺,不可亂尿,茅廁在這邊……”
只是話音未落,那孩子已經尿完系褲帶了。
賀族長一家人也頗習以為常的樣子,渾不將這當回事。
賀太太臉上擠出的笑快要撐不住了,勉強道:“外頭日頭大,不如咱們去屋里坐坐。”
一行人進了屋子,賀保柱便自己先尋了一個椅子爬上去盤腿坐著。
賀太太見他如此不知禮,面色更僵。畢竟不好跟一個孩子計較,她按捺住心情,招乎賀延年一行人入坐。
幾人分主賓落坐,劉媽媽又上了茶。到了賀保柱跟前,不待她說,那孩子竟要自已伸手往茶盤里抓。嚇得劉媽媽趕緊攔他:“茶水燙,少爺小心!”
族長太太張氏這才起身攔他:“快住手,別燙到了!”
見賀保柱縮回手,馬上笑咪咪道:“保柱乖,真是聽話。”
劉媽媽擠出個笑臉,收了茶盤,立在賀太太身后。
賀族長便道:“弟妹,你也看到了,慶全家的老大,年方八歲,身體健壯,為人也極是聰明。我想著,把他過繼給仲珩侄子,是再合適不過了。”
賀太太不由一滯。
雖說她安慰自已,兒子如今沒有消息也是好事兒。實則心里也明白,兒子只怕是兇多吉少。夜間無人,她也曾思量過將來,的確想過替兒子過繼個孩子的。一是繼承香火,叫兒子將有人祭掃;二來,也是為著自己百年考慮。
但她想的卻是過繼族中孤兒,再不濟,也是要選年齡小,一兩歲為佳,家中貧苦卻又子嗣眾多的,自己抱過來養,這樣才能養得親。
八九歲的孩子,卻哪里還能養得熟了?更不用提是族長家的,這樣就算是抱回來,也跟他親生父親斷不了關系,這還過繼個什么?
賀太太沉默下來,右手不自覺地摩挲著官帽椅的扶手。
族長太太張氏見賀太太臉色不好看,忙笑道:“也不是我們有什么旁的想法,俗話說,舉賢不避親嘛,自家孩子知根知底,才放心交給弟妹。若是那來路不明的,或者身上有什么暗疾的,過繼給仲珩,這不是給弟妹招麻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