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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常認真的做計劃,等熬完初三,到了高中她就可以搬到縣里去住,盡管條件依舊簡陋,但到那時,她就可以把小家伙也帶過去。
她掰著手指和小家伙算日子,期待著那一天。
可沒多久,小家伙生病了,徐歲將自己攢下來的錢全都付了出去也不夠,鎮(zhèn)上的老獸醫(yī)心善,看出了她的局促,醫(yī)藥費只象征性的收了一點。
徐歲后來不是沒想過把小家伙給別人養(yǎng),只是老家就這么大,她找不出可靠的人,小家伙也不愿意離開她,什么人養(yǎng)什么狗,這么小的家伙脾氣卻不小,倔的厲害,若是被她拋棄,寧愿把自己餓死。
一人一狗這般熬著,到了冬日,總不能還讓小家伙住在亂石堆里。
如此,她便開始偷偷的將小家伙藏在自己的房間。
事情還算順利,小家伙實在是乖巧聰明的很,躲了幾日都沒被發(fā)現過。
只是不知為何,某日它忽然從床底鉆出來咬了徐歲的繼父,從家里跑了出去,當晚,徐歲一進門就被繼父抓住,綁在椅子上抽打的幾近昏迷,醒來之后,面前是母親假慈悲的面容。
她用毛巾替徐歲擦拭著皮帶抽出來的鞭痕,瞧著還像是有些心疼。
溫聲細語的,“你要想養(yǎng)狗也不是不行,至少得跟我們說一聲,你看你把那畜生藏在家里,這冷不丁的給你爸一口,也怪不得他打你。”
她可沒有這樣的爸。
“我跟他說了,這頓打就算是給你點教訓了,咱們家還是開明的,一會兒你去把它找回來吧。”
鬧劇之后的施舍,但徐歲只能接受。
這場打罵因小家伙順利進入家門而讓徐歲忍了下去。
她沒有問那人為何要進入她的房間,小家伙又為何會突然攻擊他,有些事情,并非是彼時的她能夠去解決的。
徐歲很小的時候就明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才是生活的真諦。
一人一狗繼續(xù)熬日子,可惜她熬了過去,那個小家伙卻沒能熬過去。
臨死之前它朝自己艱難挪動的場景,是徐歲這么多年都驅逐不掉的夢魘。
她不止一次尖叫著醒來,怨恨那時的自己。
愚蠢,無能,弱小到令人憎惡!
即便是后來她做了獸醫(yī),做了救助,幫了許許多多如那個小家伙一般可憐的小動物,卻依舊無法從那場困住了她的夢魘之中醒來。
她甚至無法面對小灰。
這會讓她覺得是自己對當年那個小家伙的背叛。
抿了抿唇,在沈聿耐心的目光之中,她將有關當年那只小家伙的事情隱去了許多的波折,剔除了被打被罵,刪刪減減的說了個大概,成了個稀疏平常算不得悲情的小故事。
可即便如此,待她說完,沈聿的呼吸還是重了幾分。
瞧了眼一旁趴著的小灰狗,短暫的思索后,沈聿道:“其實我跟它還挺投緣的,你也知道我現在的情況,得罪了老板,最近也沒什么工作,在家里待著正好沒什么事情,你要是同意,我可以領養(yǎng)它。”
純屬胡說八道,這人撒謊都是臉不紅心不跳的。
昨天徐歲還聽到他經紀人給他打電話,隔著聽筒都能聽到電話那端暴跳如雷的語氣。
見徐歲抬頭,沈聿還以為她不放心自己,仰了仰頭頗為自豪,“你別小瞧我,我也是有養(yǎng)狗經驗的,上回粱昱深家的小立夏還記得嗎?先前他們夫妻兩個度蜜月的時候,小立夏都是我來照顧的。”
他一項項的將徐歲的顧慮全部打消,“大不了你監(jiān)督我就是。”
徐歲瞧了眼小灰,有些無奈,“你說的再多,它未必同意。”
嘿,沈聿還不信了。
狗盆里的狗飯吃的一干二凈,轉過頭來能不愿意跟他?
沈聿便蹲下身來,朝著小灰招了招手,“你要跟我回家嗎?”
小灰斜了他一眼,默默的趴下。
“……”
沈聿便湊上去趴到小灰耳邊與它嘀嘀咕咕,徐歲看的眼角直抽,末了又瞧見他朝自己這邊指了指,扭過頭去繼續(xù)跟小灰嘀咕,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的會狗語。
也不知小灰是被他嘀咕的有些不耐煩了,還是看在美味小狗飯的面子上,總之,勉為其難的舔了舔沈聿湊上去的臉頰。
沈聿立馬朝這邊眨了眨眼睛,頗為得意的朝徐歲挑了下眉,“怎么樣?”
對于不僅要負責徐歲的一日三餐,還即將需要負責一只狗的吃喝拉撒一事,沈聿沒有絲毫的意見,反倒是還有些隱隱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