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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言觀色是這種場合工作的人基本素養(yǎng),調(diào)酒師從三人交流時的親疏關(guān)系迅速判斷地位,先給阮珉雪上了杯輕盈優(yōu)雅的香檳金酒:
“royal silk。”
接著是yvonne的,一杯色彩奔放的陳年黑朗姆,“blazing samba。”
最后才是柳以童的天使之淚,杯壁蝶豆花糖漿變色成夢幻的紫,燃燒的酒面令下沉的檸檬汁在混合酒體正中形成血淚,被液氮冷卻凝固。
一如其名,像圣潔又危險的眼淚。
“美麗且致命,”yvonne笑著為柳以童解釋自己特地單點這杯的原因,“很符合你給我的印象。”
柳以童似懂非懂點頭,禮貌道過謝,等兩名長輩都開始品酒,也才試著抿了口。
這一口劃過喉頭,才讓她見識到,這天使之淚美麗外表下的“致命”究竟是何意味。
入口冰涼,隨即爆發(fā)草本苦甜與酒精灼燒感,燒得柳以童少飲酒精的喉管一陣刺痛。
“咳咳。”她不適咳兩下,抬眼見兩名女士表情平和,不想丟臉,便偷偷清嗓緩和好。
她不知道,面前兩人之所以沒什么反應(yīng),是因飲的本就是中低度的酒精,她這杯酒精度已經(jīng)稱得上極高,用的都是捷克苦艾、朗姆和綠查特這種烈酒。
面前阮珉雪和yvonne邊品酒邊閑談,柳以童幾乎不搭話,緩了會兒,見身前兩杯已過半,唯她這杯只堪堪降了點液面,就又端起來打算再抿一口。
不待杯沿觸到唇面,柳以童先聽見阮珉雪聲音傳過來:
“不用勉強,你可以不喝。”
柳以童一怔,抬頭看,見阮珉雪并未看向她,那句悠悠然的提醒似乎毫無分量,無所謂她接不接受。
她又看向yvonne,卻見對方雖未搭話,目光卻直直落在她臉上,以及她手中的酒杯上,或許很在意她對這杯酒的接納度和評價。
柳以童一直記得這場交際的目的,這絕非表面友人平等的游玩,而是一場本質(zhì)卑躬屈膝的討好。
于是她笑笑,舉杯示意,而后仰頭將那烈酒飲了大半。
烈酒燒喉,她覺得疼,但身為舊日偶像和新晉演員,她精于表情管理,面對刺眼的閃光燈都能目不轉(zhuǎn)睛,區(qū)區(qū)飲酒保持面容愉悅,自是不在話下。
放下酒杯,如柳以童所愿,她果見yvonne面露贊賞之意。
只是不知是否錯覺,她感覺阮珉雪背身更過,似乎不太愿意面對她。
但半杯酒下肚,柳以童已經(jīng)微醺,她無力盤算阮珉雪此時的情緒。
本稍顯尷尬的氣氛因柳以童這一主動融入的“示好”,緩和了許多。
三人幾句聊天,柳以童胃底又痙攣,實在難受,打了個招呼就暫時離席。
少女纖薄的背影在沉暗燈光下更顯破碎,黑色襯衣被流光洗過,在燈紅酒綠間顯出落拓勾人的吸引力。
數(shù)不清的視線都被她吸引,她不自知從其中經(jīng)過。
她更不知道,背后有一雙清孤的眼眸注視她良久,直到她身影消失在拐角后,不可見。
阮珉雪收回視線,又抿了口酒。
隨酒一同壓下的,還有些決定。
她自知上位,沒少向年輕后輩遞出橄欖枝,見慣了對面人諂媚攀附的姿態(tài)。
但那只是她的客觀認知,阮珉雪并不自戀,并非給了,對方就必須要,對方就必須討好。
她提醒,她靠近,她接觸,這都是信號,柳以童不接受,可以,選擇回避,也可以。
阮珉雪允許柳以童拒絕,但拒絕后,阮珉雪就不會再自討沒趣。
她不是菩薩,沒有普度眾生的興趣。
“你很在意她?”
阮珉雪聽到y(tǒng)vonne這么問。
她笑笑,回:“算不上。”
“也是。”yvonn了,“不然我給她點那杯酒,你就該攔了。”
“這就是你執(zhí)意帶她來這里的打算。”
“對啊。效果不錯吧?”yvonne也笑,異于亞洲人的淺眸在燈光下顯得狡黠,“那小孩進來時就開始暈乎了,喝了酒又醉得很快。我想,不下幾杯,我就能撕開她的偽裝了。”
阮珉雪沒回話,只轉(zhuǎn)著香檳杯中的酒。
那邊柳以童很快就回來了,腳步很穩(wěn),面上也無虞。
yvonne見狀,便提議玩些桌面派對游戲,撲克骰子都玩過幾局,最后不加掩飾端上了真心話大冒險。
三人玩得文雅,幾乎只挑真心話,無關(guān)緊要的小問題就答,答不上的就罰酒。
阮珉雪和yvonne的酒,再怎么罰也都輕飄飄,倒是柳以童那款,一旦罰了就挺要命。
喝到后來,柳以童都有些收不住表情,不是做不到,而是腦袋開始迷糊渙散,連這樣的意識都未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