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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點害羞,下巴起了一層小栗子。
“房間喜歡嗎?”裴煙回撫開她耳側的發絲,指尖按到她耳后,摁住安眠xue,輕柔環轉。
“小瑾說你喜歡黑白極簡風。”
“就算是結婚了,也都有自己的房間,在家里都是這樣的。”
裴煙回嗓音低而冷,卻輕柔,似冷白的月亮攏了一層柔光膜。
付蘇安靜聽著,想說話,可又覺得渾身舒坦,懶下來,聲帶也懶了。
眼皮發沉,她覺得裴煙回沒有想讓她回應的意思,因為她仍慢慢念著,便抿住唇,不再開口。
“不過小瑾去你那兒,肯定保持不了黑白的單調色,她自己房間都亂七八糟,我都不想進去。”
裴煙回揉完耳后,拇指來到眉心,從印堂的位置依次螺旋狀往上點按至前額。
在哄她睡覺。
付蘇咽了下喉嚨,微微皺起鼻梁,扇動下眼睫,緊張而屈起的小腿落在沙發上,松塌塌的,從肺部深處,悠悠嘆出一道氣,將那攪得神經痛的怪物吐出來。
“她東西多,還喜歡往家里帶一些破爛玩意,亂七八糟的什么都有,葉子石頭還要拾回來。”
“這么大了還喜歡彩色的衣服,大冬天又是露腿又是露腰的,也不怕老了關節疼,生理期還吃冰棍。”
裴煙回說著無關緊要的生活瑣事,一點點編織付蘇的安全感,額前火辣辣的,熨著她一顆心臟。
意識沉睡前,忽然想到一周紀念日。
那天鬼使神差地,她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盡管很短暫,在裴溫瑾出房間的時候就醒了,卻是難得奢侈的一次睡眠。
她睡得很踏實,穩穩當當靠著,沒有惴惴不安的眼皮顫動,沒有時刻緊繃一根弦的神經,以至于醒來時,仍有一絲貪念,沒舍得睜開眼。
然后就被偷親了。
付蘇閉上眼睛,枕在裴煙回腿上沉沉睡過去。
這一睡,一覺到日上三竿,醒來時暖融融的陽光烘在臉上,有蟬鳴花香,四周很寧靜。
付蘇睜開眼,還有些茫然,哪里想過第二次見面,就這么枕在裴煙回(婆婆)腿上睡著了,還一覺睡到這個點。
靈魂都像是被滌蕩過一遍,但身體反而先是一陣酸痛,筋骨仿佛被打碎,再重新拼好,活動幾下,才終于舒暢。
付蘇掀開被子坐起來,又按了按眉心。
“蘇姨,你醒了。”
小十安手里捏著一個蘋果,繞過茶幾坐到付蘇身邊,一雙藍色大眼睛水靈靈的,很乖巧:“早上好。”
“早上好,十安。”付蘇說完一愣,輕輕擰眉:“已經要十點了。”
也不知道裴煙回什么時候離開的,她竟然沒醒,睡過頭了。
“今天休息,可以睡懶覺。”
小十安眨眨眼,“蘇姨你餓嗎?”她看看剛洗好的蘋果,打算自己吃來著,朝付蘇遞一下,付蘇搖搖頭,溫聲說:“你吃吧。”
“姨奶奶給你留了早餐,媽媽們去工作了,我還沒看見小姨。”
“好,我知道了。”付蘇摸了摸她軟軟的頭發。
付蘇上樓洗漱,換了衣服,又去廚房,紅薯山藥小米粥在砂鍋里溫著,她熱了一張蛋餅,迅速吃完,刷了碗。
然而沒想到,竟然看到裴溫瑾在后院。
鞋脫在石磚地臺上,裴溫瑾光著腳踩上草坪,穿著吊帶熱褲,一身暖白的皮膚在陽光下似玉澤的珍珠粉,卷發肆意飛揚。
裴煙回靠在躺椅上,一旁立著一個電扇,扎一塊蘋果,曬日光浴,看也不看她,望著遠處玫瑰花園里的裴煦:“所以你們還沒睡在一起啊。”
“沒啊,”裴溫瑾低頭,腳丫蹭著毛茸茸的草坪,“我想,但我不敢,有點越界吧。”
裴煙回嗤笑一聲,睨她一眼:“你昨天晚上在客廳抱著她親,坐她腿上的時候怎么沒想過越不越界,我可沒看出來你膽子小。”
裴溫瑾一卡殼,臉微紅,背著手轉身,用腳尖夾住幾根草:“這,這能是一回事嗎!”
“那睡覺都不穿衣服!”
“光溜溜抱在一起像話?!”
“她失眠嗎?”裴煙回淡聲問。
“……啊?”裴溫瑾大腦宕機幾秒,眉宇閃了閃,“蘇蘇失眠?”
裴煙回啜一口茶,撐著下巴:“我哪里知道,只是今天早上我四點多在樓下碰見她,感覺她有點睡不著,就稍微哄了一下,結果她一直睡到現在。”
“我知道蘇蘇睡得晚,起得早。”裴溫瑾猶豫了,也不確定,“是因為失眠嗎?”
額……
裴溫瑾后知后覺反應過來,睜大眼睛,嗓音瞬間拔高:“你哄蘇蘇睡覺???”
這一聲不小,裴煦摘玫瑰花的動作一頓,朝她們看過來,裴煙回眉頭擰起,想踹裴溫瑾一腳。
“你喊什么,我只是覺得小蘇給我的感覺和小遲小時候有點像,就有點……”
心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