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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裴煙回是不會說出來的,忒肉麻。
裴溫瑾不得勁了,臉頰氣鼓鼓的,飆了句首都腔:“那我媳婦兒!”
裴煙回眼皮一跳,氣笑了,抬腳就往她屁股上蹬,“你講的這是什么話,我又沒跟你搶,說得好像我對小蘇有什么想法似的,亂吃醋。”
“滾一邊去,擋我曬太陽。”
這一腳力度不小,裴溫瑾趔趄兩步,呲著牙彎腰撅屁股揉,在這般狼狽的狀態(tài)下,扭頭就看到付蘇拉開玻璃門走出來,然后眼神怪異地打量她幾眼。
隨后轉開頭,輕輕笑了。
“……嘿!”
裴溫瑾小跳兩步,站在草坪上去抓付蘇的手腕,朝自己的方向拽,仰頭,眉頭一擰,皺著鼻子嗔怒:“蘇蘇!你笑話我!”
結果她只到付蘇胸口,那氣勢拔也拔不上去。
付蘇低頭,和她對視,眨了下眼睛,用指背貼了貼她粉乎乎的臉蛋,嗓音低似耳語:“好熱。”
從這個角度看她,臉小小的,眼睛很干凈,水洗了似的,纖塵不染,白皙的胸口布一層薄汗,亮晶晶的。
裴溫瑾單手撈一把頭發(fā),攥起一個馬尾。
她還想說些什么,但蘇蘇今天的眼睛好亮,纖濃的睫毛下,似流光溢彩的大溪地黑珍珠。
盯了好一會兒,別開頭,散落的發(fā)絲掃過粉潤的臉頰,裴溫瑾又握了握付蘇清瘦的腕子,小聲問她:“你要不要下來走走,今天太陽很大,草坪很軟,熱乎乎潮濕濕的,很舒服。”
付蘇低頭看她瑩白的腳趾,埋在綠油油的草坪里,沾了褐色的泥,很明顯,裴溫瑾翹了翹腳趾,又羞澀地蜷起來。
付蘇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一雙布鞋要穿好久,刷得發(fā)白起毛邊,鞋底磨破了,露出腳趾,上學被同學看到,其實挺難以啟齒,但沒錢買新的。
她穿著一雙露出腳趾的鞋,踩過草叢,淌過水,浸過泥地,又穿著去田里干活,面朝黃土背朝天,也是這樣大的太陽,汗水刺得眼睛酸疼。
她討厭破掉的鞋子,然后脫掉了,赤腳踩在地上,被小石子磨破,泡到溪水中,涼絲絲的疼。
那時她想,未來一定要掙錢,掙了錢,總不至于一雙鞋穿到破,可以買很多結實耐用的鞋子,姐姐也有新鞋穿,腳心再也不會被割破,再也不會光腳踩在地上。
可這時,長大的付蘇彎腰坐在從屋內延伸出來的地臺上,脫下鞋襪,褲腿挽到腳踝,踩到草叢里。
確實很軟,熱乎乎的。
她閑庭漫步,用腳掌丈量大大的花園,沾了泥土,卻不會被劃破。
裴溫瑾跑過來,撲到她身上,勾著脖子,兩人一起倒下去,毛茸茸的卷發(fā)落在胸口,有些許重量。
付蘇瞇了瞇眼睛,看到天空中的太陽,一片陰影落下來,變成裴溫瑾的形狀。
她撐在付蘇身上,頭發(fā)上沾了草葉,背著光,瞳仁卻極亮,咯咯笑幾聲,笑靨如花,紅紅的嘴唇嬌俏地嘟起來,軟聲抱怨:“你怎么跟母親一個樣子,走路慢吞吞的,像個老年人!”
付蘇笑了笑。
裴溫瑾身子一翻,躺在草坪上,忽然開始打滾,還要放出笑聲。
“蘇蘇,你也來呀~”
“我穿的淺色衣服。”付蘇偏了偏頭,小草抵在她腮邊。
“哪又怎么了,弄臟了就洗呀。”裴溫瑾趴下來,卷發(fā)凌亂簇擁著一張清甜的小臉,她晃著腳丫,笑彎了眼睛。
付蘇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捏下一根草,短促地笑了聲。
忽然想說一聲謝謝。
裴煦切了西瓜,拎著軟墊,姿態(tài)矜持地坐在地臺上,往裴煙回手里遞一牙。
裴溫瑾從秋千上跳下來,拉著付蘇跑過去,又被裴煙回趕去水池邊洗手洗腳。
兩人拎著拖鞋,裴溫瑾踩著石板單腳跳,站上木板臺,擰開水龍頭,水聲汩汩。
“快快快,蘇蘇,我們沖完去吃西瓜,剛冰好拿出來的最好吃!”
四只腳丫踩在水里,時不時抬起來,探到水流下,手也伸過去,裴溫瑾瞄了好幾眼付蘇。
的腳。
付蘇總是長衣長褲,大夏天的,露膚度幾乎為零,所以她有一襲雪白的皮膚,像雪原上的白狐,腳部的肌膚要更為細膩瓷白。
圓潤的腳趾似筍尖,微微鼓起卻并不顯眼的青筋,在水流下近乎透明,若隱若現(xiàn)才更美,仿佛一手便能將其握住。
漂亮的不是皮囊,是骨頭。
裴溫瑾咽下口水,收回視線,揚手束起頭發(fā),捧一汪水撩到脖子上,吊帶便濕了大半,又捧一汪拍到臉上,睫毛根都濕漉漉的。
付蘇瞧她,朝氣蓬勃的生命力從她絨絨的眉毛中溢滿出來。
就在這時,突然“砰”的一聲,水管爆了。
強勁的水流直沖上天,畫個弧度,又簌簌落下,仿佛一場夏雨,給兩人澆了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