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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她。”
照片里,年輕的秦灼穿著白色連衣裙,笑容明媚得幾乎刺,與現在這個總是噙著若有似無譏諷笑意的秦總仿若兩人。
她身旁的短發女孩親昵地摟著她的腰,杏眼彎成月牙,酒窩里盛滿陽光。
牧冷禾接過相框,突然怔住。這個叫阿婉的女孩,太眼熟了。她一定在哪里見過,可記憶像被霧氣籠罩,怎么都抓不住那個模糊的影子。
“她……”
“十二年前的舊照片了,那個時候我們都還在念大學。”
秦灼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阿婉的事,就連最親近的游幼也毫不知情。這個名字被她深埋在心底最隱秘的角落,只在醉酒無意識時才會脫口而出。
“我想如果當年不是因為我,她應該還活著。”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卻像一塊巨石砸進牧冷禾心里。她忽然明白秦灼所說的“新鮮感”,或許正是因為心里始終住著一個人,才無法真正接納別人走進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照片上。陽光下,兩個女孩的笑容原本那么燦爛,此刻卻仿佛變成了無聲的諷刺。
牧冷禾幾乎能想象出她們曾許下過怎樣的誓言,而如今,那些承諾就像相框上反射的冷光,刺痛著生者的眼睛,嘲笑著陰陽兩隔的殘酷。
死亡最殘忍的懲罰,是讓活著的人連幸福都覺得是背叛。
“秦總,時間不會埋葬過去,它只是把記憶鍛造成枷鎖。有人選擇負重前行,有人甘愿被它囚禁。”
她緩步走到窗邊,與秦灼并肩而立,目光卻投向遠處。
“她若在,會希望你活成墓碑前的囚徒,還是掙脫陰影的飛鳥?”
秦灼看向她:“是,道理誰都會說。可等你真遇到那么一個人,她死了,卻把你的靈魂也帶走一半的時候,再來告訴我該怎么活。”
“你說得對,我不懂,但我知道,如果阿婉能看到你現在這樣……”
“別用這種假設的語氣!她看不到了,永遠都……看不到了。”
秦灼盯著牧冷禾紋絲不動的身影,忽然覺得可笑,這個連感情都要用邏輯分析的女人,怎么會明白蝕骨灼心的痛?
“人這一生,誰沒經歷過生離死別?短暫的悲慟是人之常情,但若沉溺其中無法自拔,那不是深情,而是懦弱。悼念逝者最好的方式,不是活成她的墓碑,而是活出她希望看到的樣子。”
牧冷禾拿著文件推門而出,迎面碰上了抱著厚厚一疊資料的李助理。
“牧翻譯,”李助理抬了抬手上的文件,“這些需要秦總簽字……”
“秦總現在不舒服。”牧冷禾帶上門,“過半個小時再來吧。”
李助理會意地點點頭,轉身離開。牧冷禾站在走廊的窗邊,看著手表開始計時。
這半個小時是她給秦灼的緩沖時間。足夠整理情緒,又不至于讓悲傷泛濫。
李助理剛走又折返回來:“牧翻譯,樓下有個自稱秦總表弟的男人來了。”
牧冷禾點頭:“我去處理。”
招待室里,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靠在沙發上。見來人是牧冷禾,他臉色一沉:“你什么職位?你們秦總呢?”
“我是秦總的翻譯,姓牧。”牧冷禾坐下,“您怎么稱呼?”
“哦!”男人突然露出夸張的表情,手指點了點,“我想起來了,昨晚就是你接走表姐的。”他整了整領帶,刻意露出腕間的名表,“秦燁熠。我表姐怎么不下來?公司上市才幾年,就開始擺架子了?”
“秦總正在開重要會議,秦先生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說。”
秦燁熠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爸讓我來的,表姐答應給我安排職位。”
牧冷禾掃了一眼文件,是一份高管入職申請表,職位欄赫然寫著“市場部副總監”。
“秦先生可能誤會了。公司的人事任命需要經過正規流程,包括筆試和三輪面試。如果您感興趣,可以從實習生做起。”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決定我的事?讓秦灼下來見我!”
牧冷禾看著眼前暴跳如雷的秦燁熠,根本就不符合公司的用人標準,但她很清楚,如果直接趕走這個男人,只會讓秦灼在家族那邊更難做人。
“秦先生,作為公司ceo,秦總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企業的公信力。如果直接安排您擔任高管職位,恐怕會引起董事會和其他員工的不滿。”
她將文件推回秦燁熠面前:“不如這樣,您先以特別顧問的身份入職,參與市場部的項目。三個月后,如果您的表現得到部門認可,再正式提拔為副總監。”
牧冷禾拿起內線電話:“李助理,準備一份特別顧問的聘用合同。”她看向秦燁熠,“這樣既能讓您積累經驗,也能讓董事會不會有其他的意見。”
“當然,特別顧問的薪資待遇會按照副總監級別的80%發放。您覺得這個安排如何?”
秦燁熠的臉色緩和了些,雖然仍有些不情愿,但顯然被這個折中方案說服了:“行吧,那就先這樣。”
“歡迎加入公司,希望您能用實力證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