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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羅少爺的。”她頷首,仍舊很爽快,又看一眼表,“今天叨擾您,時候也不早了……”
羅紹昌示意結賬,又回過頭說,“我送送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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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喬:今日工傷
第23章 卻把青梅嗅(四)
出了門,周南喬便想找個借口甩開羅紹昌,正好對面是百貨大樓,于是說,“前兩天聽人說新上了些老字號的點心,今天恰好來了,想著順道去看一眼,羅少爺先回便是。”
羅紹昌有點風度但沒眼色,“一起吧,算我請客,不成心意。”
周南喬的教養面對他支撐一杯咖啡的時間剛剛好,現下幾近被消磨完,勉強沒甩臉,又抿起嘴角笑一下,“也好。”
兩個人在樓上逛了一遭。周南喬心里郁躁,這點心原就是幌子,她并非真正有閑興,于是只讓售貨員每樣看著拿了些。
羅紹昌還假意殷勤地詢問她的喜好,“周小姐愛吃哪樣,京派的還是滬派的?這邊的四季糕團倒蠻受小姐太太們喜歡,不知周小姐吃不吃得慣?”
周南喬輕輕搖了下頭,沒直接拂他面子,“我不常吃這些,隨便買幾樣嘗個新鮮罷了。”
終于容易耐到從百貨大樓出去,走到路口時旁側過來兩個姑娘,眼熟得很,一個倒大袖上衣闊腿長褲,另一個則是月白襖裙。
那兩個姑娘好似也認得她,月白襖裙的小聲喊出來,“呀,那是周小姐不是?”
周南喬聽見了,很亮很脆的一把嗓子,由聲及人一下子想了起來,講話的姑娘是枝春,另一位同行的姑娘便是雁萍。她先一步挨個招呼過來,“枝春,雁萍?不曾想在這見到你們。”
枝春說:“我倆今兒上街原是到裁縫鋪取幾件衣裳的,想著好容易出來一趟,便借著機會逛逛買些零嘴兒,橫豎不能白著手回去。”
周南喬笑:“你們師父就答應?”
枝春趕忙做個噤聲的手勢,人小鬼大,“只要當心些不讓他曉得。”
羅紹昌被冷落到一邊去,他并不識得這二人——事實上他對周南喬的交際圈幾乎是一無所知,起先猜想或許是哪所學校的女學生,聽著聽著又覺得不像,從旁插話道,“這兩位是?”
周南喬先簡言介紹了枝春二人,話到一半忽然有心想拿人討趣,反過來介紹羅紹昌時,便專看向雁萍一個,“這是同鑫實業的羅公子,想必你們也早有耳聞,不需我再贅述了。”
三九天沒過,雁萍汗卻差點下來,“是、是,久仰羅先生……”又一個勁兒扯枝春的袖子,前言不搭后語地說,“哎呀,我忽然想起琬師姐讓咱們快些回去來著,晚上還須再排一排新戲,莫要耽擱了。”
枝春被拽得向后踉蹌了小半步,她覺察出不尋常,卻不知道從前的事,被雁萍這番反常的舉動弄得摸不著頭腦,猶豫著說,“人都到這里了,東西還沒顧上買,不至于這樣急……”
周南喬聽了道:“若是趕時間,我這兒恰好剛買了些點心,如果不嫌棄就只管拿去好了。”
枝春心里被說動了,但也仍有顧忌,“那周小姐呢?”
“我?”她笑了笑,“我倒不著急,下次再來罷。”
雁萍成了最明事理的,忙不迭推辭:“不不不,這怎么好意思呢?”
然而周南喬已把手上的油紙袋交給了枝春,又想起什么似的,“你們看著分,挑點清淡的給思矩,她嗓子沒十分好,少吃些甜膩的。”
雁萍這回也無話可說,撾耳撓腮在旁干站著,恨不得自個兒先遁地走了。枝春倒是開心,臨別了還說請周小姐來聽戲。周南喬也笑盈盈的,應諾說一定,下次再見。那邊還沒寒暄完,這廂雁萍早就火急火燎地溜出二里地了。
人都走罷,羅少爺被晾了好一會兒,再張嘴就像不會說話似的,起個話頭,“從北京城到上海灘,我倒是頭一次見周小姐這樣捧角兒的。”
周南喬不大想跟他多閑敘,哂笑一聲:“您見聞廣,倒是說說看。”
“一擲千金的有,死纏爛打的有,興師動眾的也有,什么都不稀罕,”他仿佛連好賴話都聽不出了,只一味自顧自地講,“偏偏周小姐這樣的不多見,不像是捧角兒,倒像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無微不至得很吶。”
周南喬的好臉色這下丁點兒不剩,“男人不都那樣么?多幾個臭洋錢就把自己當土皇帝了,寡廉鮮恥飛揚跋扈。能觍顏如此,我自是比不過。”說完也不再等羅紹昌一起,轉身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