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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妮,你是不是搶弟弟的東西了,多大人了還這么饞。”江大妮見到三妹手上的糖果,還以為是弟弟生氣了,連忙訓斥道。
“不是,這都是舅舅買給我們幾個的,三姐吃點又怎么了,大姐二姐,你們也吃,吃完我藏起來,別被奶奶發現了。”江一留哪里舍得讓三姐挨罵啊,急忙替她解釋。
江大妮也就說說而已,小弟對她們幾個姐姐一向大方,哪里會舍不得一些糖果。
“算你小子懂事。”江二妮捏了捏自家弟弟的小臉,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自從弟弟出生后,她和大姐雖然還是要干一樣的活,但是現在能上學,能吃飽肚子,家里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壓抑,江二妮心里清楚,這一切都是弟弟帶來的。直到現在,她都忍不住感謝老天,將小寶送到他們家里來。
江二妮吃著糖,想著同村那些有兄弟的小姐妹,有誰的兄弟像小寶這么貼心,什么好東西都不忘她們幾個姐姐,別人家的男孩,不跟姐妹搶東西就不錯了。這樣乖巧的弟弟,在江二妮看來,爺爺奶奶怎么偏心都是對的,雖然偶爾心里也會有些不舒服,但這不是針對小寶的,而是針對這點時代對性別的歧視。
“大姐,你們班那個容老師很厲害嗎,剛剛我聽三姐講了,你說我上學的時候會不會輪到他教我們班啊。”
江一留裝做不經意地問道,眼神一直盯著大姐的臉色。
“容老師。”江大妮的表情十分正常,“他教的國語很好,人也很熱心,你要是將來上學讓他教國語,倒也不錯。”
沒有羞澀,沒有驚慌,江一留有些納悶,這不像是一個小姑娘聊起心上人的表情啊,難道是他搞錯了?還是弄錯了對象?
江一留決定,最近這段日子多觀察一下大姐的情況,實在不行就偷偷跟著她們幾個去學校,反正村里的孩子都是放養的,實在不行出事了他還能躲空間呢。
總之,他一定得把這件事給搞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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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夫,白大夫,快去救命啊。”三更半夜,大家都在睡夢里吶,突然傳來了一聲粗狂焦急的男聲,在江家的院子外大聲嚷嚷。
江一留有心事,睡得很淺,一下子就被驚醒過來,睡眼朦朧地朝窗外看去。
幾個人拎著煤油燈站在屋外,隱約看得見影子,窗戶上蒙著一層白霧,看不清來人是誰,只是聲音聽上去很熟,江一留還沒徹底醒過來,拍了拍自己的腦子,讓自己清醒點。
“出什么事了——”房門外傳來幾聲沉重的腳步聲,還有江老頭詢問的聲音。
江一留心里清楚,那些大人這會兒應該都起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要白爺爺這么晚了趕過去。
“一留哥哥——”阮阮睡得迷迷糊糊地,看到江一留起床穿衣服,輕聲問道。
“你接著睡,我出去看看。”江一留幫她掖了掖被角,套上衣服走了出去。阮阮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家里的幾個姐姐都是雷打不醒的,此刻呼吸聲此起彼伏,一點都沒有要起來的動向。
江一留套上厚實的外套,走到屋外,堂屋里已經點起了煤油燈,爸媽爺爺奶奶還有借住在他們家的三人也都到齊了,看著來人。
“你怎么也出來了,大冷天的。”江大海看自己兒子半夜爬起來,嘴上呵斥了一下,想把人抱回去。
“莫大叔,出什么事了。”江一留好奇地朝隊長莫大栓問道,看他和后頭那幾人的臉色,似乎有什么大事發生。
莫大栓此時也沒有心情和一個孩子解釋,拉著白昉丘就要走:“野豬下山了,把人給咬了,現在流了一地的血,等著您老過去救命呢。”
莫大栓和白昉丘解釋道,說完回頭看了江老頭和苗老太一眼,有些糾結,還是他身后的人看不下去,替他說了:“江叔苗嬸,你們也一塊過去吧,被咬的是大川。”
“什么!”
“大川被野豬咬了。”苗老太一下子慌了,這幾年,他們和江大川一家一直沒有來往,互相憋著氣,可終究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兒子,聽到他出事,哪里會不急吶。
江老頭的臉也繃不住了,神色擔憂。
“我這就回屋拿家伙,我們馬上出發。”白昉丘神情一正,急忙趕回屋里,拿上了他看病的工具。一行人匆匆忙忙地離開
“小寶,你趕緊回屋。”江大海對兒子說完,自己急急忙忙地就跟了上去。
野豬下山,這件事江一留還有些印象。
青山村的深山里有許多猛獸,只是他們平日里就待在深山里不出來,不會影響到村民的生活,唯獨野豬群例外,常常下山偷吃村民種在地里的東西,那東西皮厚,耐打,讓村民不堪其擾。
上輩子,三年饑荒的時候,附近的幾個村,差點都把青山村的樹皮給扒光了,人餓的眼睛都綠了,有什么吃什么,別說野豬了,就是來一頭老虎,都能把它連皮帶骨嚼了。那幾年過后,大山村就再也沒出現過野豬的影子,直到這些年,漸漸修養過來,當初躲進深山的野豬又出來了。
上輩子也是這個時候,野豬群下山偷吃了毀壞了幾畝地的番薯,村里損失慘重,后來還是莫大叔去了縣里開了文書,召集了一群青壯小伙上山,打死了十幾頭野豬,這個情況才好一些。
打來的野豬,除了上繳給縣里一部分,其他的都讓村民分了,那段日子,簡直比過年還熱鬧,家家戶戶的飯桌上都有肉吃,連上輩子的江來娣都分到了拇指大的一小塊肉,可以說是極為難得的了。
江一留沉思著,上輩子野豬下山似乎沒有傷到過人吧,大半夜的,都在屋里睡覺,誰會沒事跑田里頭去,江大川出現在那里,實在是太奇怪了。
他很滿意現在的日子,不想因為這件事再和江大川一家扯上關系,爺爺奶奶如果因為江大川受傷而心軟,絕對不是他想看到的。
江一留決定跟上去瞧瞧,到底出了什么事。
山腳下聚集了一群聞聲趕來的村民,里里外外擠了好幾層,江一留借著人小,擠了進去,看到被圍在里頭的江大川,還有江家其他人。
江大川現在的樣子十分嚇人,渾身上下都被血給染紅了,身上的厚棉襖被野豬撕扯開,露出泛黃的棉絮,最可怕的是他腳上的傷,一大塊肉被撕扯下來,幾乎可以看見里頭的白骨,鮮血止不住的往外冒。整個人直冒冷汗,哆嗦著,雙眼無神。
不少小媳婦看到這一幕,都把臉轉了過去,不敢直視。
“大川吶,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孩子怎么辦吶。”范曉娟哭號著癱坐在地上,拼命搖晃沒什么反應的江大川,還是一旁的人看不下去,把她拖到了一旁,讓她別耽擱白大夫救人。
江一留看了看四周,地里都是野豬跑過的痕跡,埋在地底下的番薯有不少被翻了出來,被野豬啃的七七八八,除了這些,還有一個尿素袋,里頭裝著大半袋紅薯,還有一個被丟在一旁的鏟子,他心里大概清楚,自家二叔晚上的出現在這里,是為了什么了。
村民也不是傻的,自然也知道江大川倒著搞什么勾當來了,可是現在好好的一個人變成這副模樣,再多的火也撒不出來啊,一切都只能等江大川好了,再慢慢算賬。
“爸,媽,求求你們,給我點錢吧,把大川送去縣城的醫院看病,他是你們親兒子啊,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范曉娟哭的一臉眼淚鼻涕,像個瘋婆子一樣跪倒在江家二老面前,不斷地磕著頭。
“白老哥,你怎么看。”江老頭沒理會這個媳婦,皺著眉像白昉丘問道。
白昉丘搖了搖頭,拿出自己隨身帶來的布包,里面全是長短不一的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