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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和他妹就是喜歡瞎操心,結婚有什么好,像他大哥一樣娶一個攪家精回來,鬧得一家子天翻地覆才好嗎。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大舅媽一樣。”江一留看他神色淡淡,小聲嘀咕道。
“行了,吃你的包子吧。”顧夏實有些煩躁地點了點外甥的臉蛋:“你是個男孩子,別學你媽媽和你幾個姐姐,大男人管這些雞婆的事做什么。”
江一留嘴里的包子一噎,他能說嗎,他上輩子當了幾十年的女人,這個毛病已經改不過來了。
當然,他不能,只能默默地吃著手上的包子,心里想著哪天見到姥姥,讓姥姥再勸勸舅舅。
雖然以后舅舅老了,他也會養著舅舅,不讓他凍著餓著,可是這終究隔了一層,他希望這輩子舅舅能找到自己喜歡的人,幸福的過完一生。
包子有些大,他吃了一個半就吃不下了,顧夏實將剩下的替他包了起來,等送他到家了再拿給他。
回去的途中,顧夏實又去了趟供銷社,買了些小孩子最愛的零嘴,讓他帶回去分給幾個姐姐。
江一留坐在自行車后座上,抱著滿滿一包零嘴,緊緊抓著小舅舅的衣擺,即便后座墊了厚厚的絨布,屁股還是被坑洼的山路震成了八瓣。
顧夏實還趕著回去把寶貝藏起來,江一留倒是有些好奇小舅舅把東西都藏哪兒了,上輩子,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手上還有這么些東西,要不是當時她要帶著美玲出國,手上又沒有那么多錢,恐怕小舅舅還不會把這些寶貝拿出來。
大舅媽牛芳直到這件事后,還偷偷跑去老宅,把屋子翻了個底朝天,可惜什么都沒有找到,還被小舅舅以偷竊的名義告上公安局,因為沒偷到東西,只是被拘留了三天長長記性,從那以后,牛芳看見顧夏實的臉就嚇得逃跑。
牛芳自己是個不孝的,教出來的寶貝兒子自然也就有樣學樣。兒子鄙夷這個進過局子的媽,兒媳婦也不喜歡她的脾氣,掏空了牛芳和顧春輝的錢后,就將兩個老人趕到了屋子的雜貨間里住,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吃的都是別人吃剩下的,還得忍受兒子媳婦的辱罵,晚年十分凄涼,也算是惡有惡報。
藏寶貝的地方是小舅舅的秘密,江一留自己也有秘密,將心比心,即便心里頭好奇,他也沒有開口詢問。
大概騎了大半個時辰,江一留的屁股都快震的沒有知覺了,總算見到了村子的影子。
進村得穿過一大片農田,因為往日有很多人走動的緣故,這里的路就平坦了很多,江一留的屁股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上工的人估計都回去吃飯了,田地里頭一個人影也沒有,江一留左顧右盼,忽然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忙拉扯小舅舅的衣擺,讓他停下來。
“小舅舅,都到村門口了,你就送我到這吧。”江一留摸了摸屁股,做出一副難受的模樣:“屁股疼的厲害,剩下這么點路,我自己回去就成。”
顧夏實哪里會答應,跳下車說到:“那我就陪你走著進去唄。”
“不用了,我自個回去就成。”江一留從他手上拿過那一袋包子,朝他揮揮手,向著村子跑去。
青山村因為太偏僻的緣故,沒什么外人會過來,村門口還有好幾戶人家,只要江一留大叫一聲,村里人就聽得見,也出不了什么事。
顧夏實看他跑的遠了,也沒追上去,疑惑地皺了皺眉,騎上車,朝另一個方向離開。
江一留跑了一段距離,往后張望,知道確定小舅舅真的離開后,才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朝一旁的草叢里走去。
農田旁的小樹林里,站著一高一低兩個人影,看得出是一男一女。男人不知拿了什么東西出來,遞到女孩的手中,隱隱看見那個女孩低頭笑了笑,過了一會,男人又將手放到了女孩的頭上,兩人的頭靠的極近,也不知在說些什么。
江一留抓著包子的手緊緊捏緊,連黃紙破了都沒有發現。
第30章 小肥章
江一留不知道自己在草叢里蹲了多久, 直到腳都麻的沒有知覺了,那兩人才分開, 一個朝村外走去, 一個朝村里走去。
他捏了捏自己的小腿肚, 直到那種酸酸癢癢的麻勁消了, 才跟著前頭的人影往村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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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妮子,怎么今天這么晚了才回來, 家里一堆事吶。”
大妮一進屋,就聽到了奶奶連珠帶炮的指責,這才想起自己在路上耽擱太久了,都過了做午飯的功夫了。手腳無措地站在大門口, 手上緊緊捏著一本小冊子,惴惴不安。
屋子里的人早就已經開始吃飯了, 因為多了些人的緣故, 堂屋里擺了兩張桌子, 長輩和男丁做一桌, 顧冬梅帶著幾個孩子做一桌。
“行了, 大妮每天來回跑也夠累了,不就今天耽擱一天嗎,飯都做好了也別罵她了。”江城看自己的老伙計也在吶,用腳子桌子底下輕輕踹了苗老太一下,暗示她適可而止,別讓人看看笑話。
江老頭都發話了,苗老太還能怎么樣呢, 輕哼一聲,表示不滿。
“這學校到家里一來一回兩個小時的功夫,以后你還是和二妮三妮她們一樣,帶點干糧在學校吃吧,家里也不缺你做這些事。”
江大海看了看爸媽的臉色,又瞅了瞅一旁的阮叔和白叔,把自己這些日子一直想說的話攤開來說了一通,其實江家還真不缺江大妮每天來回跑做的這些活,苗老太一個人待在家里,做個午飯的功夫還是有的。
“爸——”
“胡咧咧啥吶,姑娘家就是要勤快些,不然誰愿意娶啊,你想把閨女爛手里啊。”江大妮還沒回話吶,苗老太先炸了。
“家里這幾個女娃娃都送去上學去了,家里的活誰做啊,你看看村里頭,哪戶人家把家里的女娃子都送去上學了,除了我們家,還有嗎?”苗老太飯也不吃了,把手上的碗往桌子上一放,顯然積怨已久。
阮援疆和白昉丘有些尷尬,這畢竟是江家的家務事,他們即便有不同的見解也不方便插手,只是心里對苗老太這種狹隘的看法十分不滿。
“阮兄弟,我們這鄉下地方和你們海城可不一樣,你們可以把閨女養成大家小姐,我們可不行啊,你說村里的姑娘啥都不會做,將來能找到婆家嗎,你們還覺得我這個做奶奶的狠心,可是我不狠心行嗎,你們看,現在十里八鄉誰不知道我們江家的幾個姑娘勤快能干,再過幾年,恐怕上門相看的人都能把我們江家的門欄給踏破了。”
苗老太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問題,誰讓鄉下閨女的命賤吶,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大珍一樣幸運的,找了城里對象,當上正式工人,更多的是讀了幾年的書,回到村里,接著做一個農婦。
苗老太的話聽上去好像有些道理,其實純屬胡攪蠻纏,畢竟江大妮幾個又不是不干活,沒看她們幾姐妹每天那么早起來去山上割豬草,跟著村里的婦女煮豬食,干的活并不比別人少,江大海只是不想讓閨女每天下午也來回跑罷了,少干這么點活,也不會讓村里人給江家幾姐妹打下懶惰的標簽。
這個邏輯,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就想的清楚,可是江大海是誰啊,是苗老太最孝順的兒子,一看她媽做出這副傷心的模樣,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一下子就戳破了。
坐在另一桌的顧冬梅看自家丈夫三兩下就退卻了,看了眼橫眉怒目的婆婆,也將心理的蠢蠢欲動按壓下去,低著頭,不敢說話。
阮援疆在心里頭嘆了一口氣,這幾個閨女攤上這樣一個爹,也真是命苦。江大海為人真誠,是個好人,就只有這一點,讓他不知該如何評價。
“奶,我回來了。”
在外偷聽了一會的江一留急忙站出來,小小的個子捧著兩大袋東西出現在了院子里。
“怎么這時候回來了,你舅舅吶,怎么連個人影都見不著,不會是讓你自己走回來的吧。”